“正是。”顾时砚颔,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,又迅移开:“我已让暗哨在匈奴军中散布消息,说云家军断粮半月,士气涣散,云啸将军病重,奇兵营校尉云卿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是个刚及笄的女子,不足为惧。”
帐内响起几声压抑的咳嗽。
副将周擎捋着胡子,脸色古怪。
参军沈策的位置如今空着,由副参军暂代,那年轻人低着头,不敢看云卿。
“好一个不足为惧。”云卿忽然笑了,剑尖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:“那便让他看看,这个不足为惧的女子,怎么把他的五万骑兵,埋在这雁门关下。”
“云卿。”夜冥渊的声音从帐门处传来。
他一身玄甲未卸,身后跟着三名亲兵,抬着个沉重的木箱:“你要的三千精锐,已埋伏在雁门关,这是调动他们的兵符。”
玄铁令牌搁在案上,与云卿的苍狼令并排放置,一黑一银,映着烛火。
“夜侯爷。”云卿没有立刻去接:“京畿兵权,拿在你手中最为稳妥。”
夜冥渊看着她,眸色深沉:“我的便是你的,无需分清。”
帐内死寂。
顾时砚手中的密报被捏出一道褶痕。
楚祈北站在云卿身侧,银甲下的手指攥得咯咯作响,却强忍着没有出声。
大战在即,他不能在这个时候争。
云卿垂眸,将那枚玄铁令牌推回夜冥渊面前:“那云卿更不能收,此战之后,原物奉还。”
她抬手,取过自己的苍狼令:“我云家军有八千可战之兵,加上京郊三千,一万一千对五万。”
“诸位,左贤王不是来打仗的,他是来送死的,只要我们,让他走进这个口袋。”
剑尖点在地图上一处山谷:“野狼谷。”
“野狼谷?”周擎凑上前,眉头紧锁:“校尉,那谷我们探过,断水涧早已干涸,火攻之计用不得了。”
“干涸才好。”云卿的剑尖移向谷口:“左贤王要的是战决,他不会走崎岖山路,只会从谷口长驱直入,我们要做的,不是断他的水……”
她抬眸,目光扫过众人:“是断他的路,绝他的援,乱他的心。”
“请校尉示下。”副参军躬身。
“三层合围。”云卿的声音清亮沉稳:“第一层,诱敌。”
“让出雁门关外三十里,所有哨卡、烽燧,全部后撤。”
“左贤王见我不战而退,必以为云家军真如传言中那般溃散,轻敌冒进。”
“”第二层,截援。”
“夜侯爷的京郊精锐埋伏待命,待匈奴主力入谷,便封死谷口。”
“顾公子的听风楼策反右贤王麾下三千人,假意接应,实则断其粮草后路。”
“第三层……”她剑尖重重戳在野狼谷深处:“歼灭,我亲率奇兵营,从这条秘道绕至谷侧,火攻配合滚石,将五万骑兵,困死在这谷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