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出前,楚祈北特意教她用松针灰揉出来的。
百夫长眯着眼打量了半晌,见云卿垂头耷脑,确实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,又听楚祈北口音地道,句句都透着草原汉子的豪爽,疑心便去了大半。
他又瞥了眼巡逻队长手中的令牌,那是右贤王麾下的制式令牌,做不得假,这才冷哼一声,收回了手:“罢了!下次机灵点,别在老子面前杵着碍眼!滚!”
楚祈北连忙拱手道谢,推着云卿快步跟上巡逻队的脚步。
走出老远,云卿才感觉到楚祈北握着她胳膊的手,还在微微颤。
云卿轻声的安抚着:“没事了没事了。”
刚才的战斗一触即,后果是他们两个人所承担不起的。
楚祈北看着她一阵后怕,自从上战场后,他从未如此害怕过。
“你倒是机灵。”云卿在他手臂上轻轻抚摸,带着安抚之意,又低声赞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:“几句话就打消了他的疑心。”
楚祈北摸了摸鼻尖,眼底闪过一丝得意:“跟匈奴人打交道,就得说他们爱听的话,摸清他们的脾性。”
穿过第三道关卡,便是断水涧。
月光下的断水涧,水流潺潺,两侧的油松林密不透风,正是火攻的绝佳之地。
云卿的目光快扫过——涧水上游,有一处狭窄的隘口,若是在此处放火,火势顺着风势蔓延,定然能将整个断水涧团团围住。
而涧边的一处山壁下,竟藏着几十个巨大的木桶,桶上写着匈奴文字。
楚祈北凑近木桶一看,脸色骤变,低声道:“云姐姐,是灭火的桐油沙土!数量足足有几十桶,他们怎么会准备这个?”
桐油沙土乃是灭火的好东西。
云卿闻言,眉头瞬间蹙起,指尖紧紧攥住了腰间的短匕,心下已经掀起惊涛骇浪。
火攻计昨日才在中军帐议定,且特意叮嘱“严守机密”。
而这些匈奴人竟能在一日之内备好几十桶灭火桐油,还精准摸到隘口位置。
他们之中的奸细,不仅在核心圈层,怕是早与匈奴暗通款曲,甚至……昨日议事后便立即传信于此!
云卿抬眼看向楚祈北,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色与凝重。
“大营里……有奸细。”云卿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寒意:“这计策绝无外泄的可能,除非……”
除非是中军帐内的人,将消息传了出去。
楚祈北的脸色也沉了下来,他环顾四周,匈奴兵正热火朝天地搬运着桐油桶,喊叫声此起彼伏,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:
“云姐姐,此事非同小可,我们必须尽快将这消息传回去,还要查清楚,这奸细到底是谁!”
两人不敢久留,趁着匈奴兵搬运桐油桶的混乱,悄悄退到阴影里,正欲原路返回,却不料脚下的碎石忽然滚落,出一声清脆的响动!
“谁在那里?”百夫长的声音陡然响起,带着杀意。
无数道火把的光芒瞬间朝他们射来,将两人的身影照得一清二楚!
楚祈北心头一紧,反手将云卿往身后一拉,目光飞快扫过四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