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路,眼泪模糊了视线,却倔强地没掉下来一滴。
从那天起,他变了。
不再追着云卿要糖吃,不再缠着她讲故事。
他开始跟着大营里的武将习武,天不亮就起床练剑。
舞得浑身是汗,累得倒头就睡,却从没想过放弃。
剑刃划破手掌,伤口结了痂又裂开,他咬着牙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他要变强,要变成战神,要让云姐姐看到,他也能成为她仰慕的大英雄。
十三岁那年,北境战事起,他不顾家人的反对,执意要跟着云卿的父兄出征。
他没有跟云卿说他要走了,只是在临行前,远远地看了一眼镇国公府的方向,心里默念着云姐姐的名字。
那时的他舍不得她。
那时的他知道,或许这一去,便是永别。
那时的他还没有任何成就,甚至连一场像样的仗都没打过。
可他知道,只有踏上战场,他才能离她心中的“战神”更近一步。
北境的风沙磨粗了他的皮肤,战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铠甲。
多少次九死一生,多少次身负重伤,他都咬着牙挺了过来。
每当撑不下去的时候,他就会想起那个午后,云卿昂着头、眼里闪着光的模样,想起她那句“我喜欢战场上的战神”。
那是他的软肋,也是他的铠甲。
……
“想回。”楚祈北的声音低沉了几分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,他将擦拭干净的长剑归鞘,目光落在夜色里: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云卿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,忽然觉得自己的问题或许触到了什么隐秘。
她没再多问,只是轻声道:“京都的梅花开得早,等破了匈奴,战事平息,回去看看也好。”
楚祈北转过头,看向她。
月光在她的脸上,温柔得不像话。
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浅浅的笑,眼底却藏着只有自己知道的心事。
回去自然是要回去的。
但不是以“楚家小公子”的身份,也不是以“跟在云姐姐身后的小尾巴”的身份。
他要以“北境战神”的名义,风风光光地回去,站在她面前,告诉她:云姐姐,我做到了你喜欢的样子了,那你……现在是不是可以喜欢我了。
有些心事,像埋在心底的种子,要等合适的时机,才能破土而出,绽放出最美的花。
“好。”楚祈北将她身上的披风紧了紧,说:“还有些时辰,云姐姐,你睡会吧!”
“嗯。”云卿渐渐暖和了些,便放松地靠在他肩上,闭目养神。
楚祈北垂眸望着她恬静的侧脸,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下颌线,心头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,藏了许多年,沉甸甸的。
这一夜,没有匈奴斥候的惊扰,只有松涛与月色相伴。
两人背靠着背,依偎着取暖,在寂静的林间,静待三更的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