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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四合时,云卿与楚祈北才堪堪摸到野狼谷外围的油松林边缘。
白日里的风沙早已歇了,林间只余松涛阵阵,伴着几声鸮鸟的啼叫,更显幽深。
两人不敢生火,寻了一处背风的巨石凹处歇脚。
楚祈北手脚麻利地铺好干草,又解下自己的披风铺在上面,才朝着云卿扬了扬下巴:“云姐姐,坐吧,这披风软和,能隔点寒气。”
云卿颔,挨着他坐下,解下腰间水囊,倒出两小口清水递给楚祈北,自己只润了润干裂的唇。
玄色的校尉劲装沾了尘土草屑,却丝毫不掩她眉眼间的锐利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中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色绢帕,递了过去。
帕子边角微微毛,看得出是被人贴身揣了许多年,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一朵不成形的兰草,针脚稚拙得可笑。
“这个,是你今早落在帐外的。”云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打趣,眉眼弯起,映着朦胧的月色,添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柔和:
“我瞧着这帕子绣工实在算不上好,倒不像是你一个糙小子会贴身带的,莫不是……有了心上人,这是人家姑娘送的定情信物?”
心上人?
定情之物?
楚祈北的脸“腾”地一下就红透了,从耳根蔓延到脖颈,连耳垂都红得能滴出血来。
他慌忙接过绢帕,指尖触到那熟悉的纹路,心头瞬间涌上一阵滚烫的暖意。
他紧紧攥着帕子,指腹反复摩挲着那朵歪歪扭扭的兰草,眼神闪躲着不敢看云卿,嘴唇嗫嚅了半天,才憋出一句极轻的话:“这……这不是旁人送的。”
云卿挑了挑眉,故意追问:“哦?那是哪里来的?难不成还是你自己绣的?”
楚祈北的脸更红了,喉结滚了滚,垂着头,目光落在帕子上那朵兰草上,眼底闪过几分温柔的怀念。
他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,终究是没敢说出那段过往,只含糊地应道:“反正……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,就是留着玩的。”
他生怕云卿再追问,耳根烫得几乎要烧起来,连忙转移话题,压着嗓子道:“云姐姐,你看这油松林,比我记忆里密多了。”
“明日潜行,我走前面探路,你跟在我身后半步,遇着岔路我吹哨为号,一长两短是安全,三短一长是有敌情,你可记好了?”
云卿见他这副窘迫模样,眼底的笑意更浓了,也不点破,只是慢悠悠地收回目光,擦拭着腰间的短匕,声音轻缓:“记好了。”
她盯着帕子上那朵丑得离谱的兰草,总觉得有些眼熟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,便将这念头抛到了脑后。
楚祈北见她不再追问,也心下松了一口气。
夜色渐深,北境的寒风裹着松针的凉意,透过单薄的衣料往骨头缝里钻。
云卿拢了拢衣襟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楚祈北眼尖,立刻察觉,犹豫了一瞬,还是往她身边挪了挪,低声道:“云姐姐,山里夜里冷,靠近点,能暖和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