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,他只当云卿是值得敬佩的知己,是可以并肩作战的盟友。
可方才,听到母亲用那般刻薄的言辞诋毁她时,他心底涌起的那股怒意与维护,却汹涌得有些不同寻常。
那不是对朋友的仗义执言,更像是一种……不容许旁人亵渎的珍视。
是心动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便让夜冥渊的心头狠狠一颤。
他何时,竟对云卿动了这样的心思?
怪不得说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,原来顾时砚的敌意竟是这般来的。
老夫人见他沉默不语,只当他是理亏,语气稍缓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:“我早已为你物色好了吏部尚书家的千金,清清白白的大家闺秀,才是能配得上你的女子!”
“那云卿,你想都别想!从今往后,不许你再踏足镇国公府一步,更不许你再与她有任何牵扯!否则,我便当真病得下不了床,让你落个不孝的名声!”
夜冥渊回过神,望着母亲决绝的模样,心头涌上一股无力的憋闷。
他知道,母亲向来说一不二,尤其是在他的婚事与夜家的颜面这件事上,更是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。
他沉默良久,腰间的软剑被掌心的温度焐得温热,最终还是缓缓松了手,声音低哑得像是淬了沙:“……儿子知道了。”
老夫人见他松口,脸色才缓和了些,重新倚回软榻上,挥了挥手,语气带着几分疲惫:“行了,你也累了,下去歇着吧。记住你今日说的话,莫要再让我操心。”
夜冥渊躬身行礼,转身退出了内室。
走到庭院中时,夜风迎面吹来,带着刺骨的凉意。
他仰头望着天边的一轮残月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软剑的剑柄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方才那股脱口而出的维护,那悄然萌生的心动,像一颗石子,在他沉寂多年的心湖里,砸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他与云卿之间,或许从一开始,就不止是知己与战友。
北境路途艰险,太子余党未清,匈奴探子更是遍布各处,云卿一介女子,纵有智谋,孤身前往,终究是凶险。
母亲的命令他不能违抗,可护她周全的心,却分毫不敢松懈。
夜冥渊眸色渐深,转身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,脚步沉稳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他刚踏入书房,便抬手叩了叩桌面。
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梁上落下,单膝跪地:“侯爷。”
“去调派‘影卫’中的十人。”夜冥渊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几分凝重:“云大小姐三日后启程前往北境,让他们分批暗中跟随,沿途若遇太子余党或匈奴探子,不必请示,直接出手,务必护她周全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切记,不可暴露行踪,不可让云大小姐察觉分毫。”
“属下遵命。”黑影领命,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夜冥渊走到窗边,望着镇国公府的方向,眼底的温柔与坚定交织。
云卿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