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苏府。
北幽王府的侍卫,是带着萧煜的亲笔令牌去苏家的。
一行人浩浩荡荡闯进门,直接将王府账册与苏绿婉挪用公款的明细摔在苏老爷面前,领头的侍卫面色冷硬,声如寒冰:“苏大人,请将令嫒挪用的三万两白银,三日之内尽数归还北幽王府。”
“逾期不缴,王府便会将此事禀明圣上,到时,怕是连苏大人的乌纱帽都保不住!”
苏老爷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账目,气得浑身抖,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指着账册,手指抖得不成样子,半晌才骂出声:“这个孽障!真是个讨债的孽障!”
骂声落了,他却猛地捂住胸口,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惜。
毕竟是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女儿,如今落得被幽禁柴房的下场,他这个做爹的,岂能真的毫无波澜?
“王爷就不能看在往日情分上,饶她这一次?”苏老爷放低了姿态,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,佝偻着脊背,全然没了往日的官威。
“往日情份?”领头的侍卫冷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讥讽:“王爷说了,苏绿婉挪用的是北幽王府的公款,填的是苏家的亏空!这等行径,与偷盗何异?”
侍卫的话像一盆冷水,浇得苏老爷浑身冰凉。
他知道,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。
北幽王如今是铁了心要追究到底,别说他一个小小的京官,就算是官位再高些,也不敢在这风口上触王爷的霉头。
更别说去柴房探望女儿。
无奈之下,苏老爷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,连夜变卖了家中的田庄、铺子,甚至典当了祖传的玉佩,才凑够三万两白银。
送银子去王府的那天,他佝偻着背,脚步沉重,走在街上不敢抬头看人,嘴里还喃喃自语:“绿婉啊绿婉,爹能为你做的,也就只有这些了……往后的路,只能靠你自己了……”
经此一事,苏家彻底成了京城的笑柄。
茶馆酒肆里,关于这件事的议论声就没停过,茶客们拍着桌子,说得唾沫横飞。
“听说了吗?苏家那攀高枝的女儿,被北幽王幽禁了!还挪用王府三万两银子补贴娘家,现在银子被连本带利讨回去了,苏家的家底都快被掏空了!”
“啧啧,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!当初苏绿婉仗着王爷宠爱,在京中作威作福,谁不晓得?现在好了,原形毕露,真是大快人心!”
“还是镇国公府的云大小姐厉害啊!早就看穿了苏绿婉的伎俩,可惜北幽王当初被猪油蒙了心,偏听偏信,把人的心都伤透了!”
“可不是嘛!云大小姐那是有真本事的,皇上都夸她的《戍边策论》,哪像苏绿婉,只会耍些阴私手段,上不得台面!”
“我听说啊,云大小姐早就搬回镇国公府了!换作是我,我也不回那破王府了,北幽王那样的糊涂蛋,配不上云大小姐这样的人物!”
“晚了晚了!就凭他当初偏袒苏绿婉的糊涂样,现在就算跪下来求,云大小姐也不会回头了!”
议论声传得沸沸扬扬。
而北幽王府的书房里,萧煜看着那三万两追缴回来的白银,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。
这银子,每一分都沾着苏绿婉的算计,也刻着他对云卿的亏欠。
他望着镇国公府的方向,指尖攥得白,悔意如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等不到明天,萧煜带好银钱,骑马去了镇国公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