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卿走上前,敛衽行礼:“侯爷大驾光临,寒舍蓬荜生辉,不知侯爷所言的遗失之物,是何物?”
夜冥渊将锦盒递过来,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玩味:“昨日在京郊大营演武场的石桌上捡到的,想来是云王妃不慎遗落的。”
云卿接过锦盒,打开一看,正是那本《戍边策论》!
她心头一松,连忙道谢:“多谢侯爷,此物对我至关重要。”
她翻开书页,见上面竟多了几处批注——字迹苍劲有力,观点独到。
既有对兵士操练的改良之法,又有对北境边防的独到见解,远比那些腐儒的空谈实在。
夜冥渊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淡笑道:“闲来无事,随手写了几笔,王妃莫怪,倒是王妃对北境边防的见解,真是令本侯刮目相看。”
这话一出,云卿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前世,夜冥渊便是因北境边防之事与萧煜针锋相对,最后更是卷入太子谋逆案,落得个销声匿迹的下场。
没想到,今生竟因一本兵书,与他有了这般交集。
她还未开口,就听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廊下传来,裹挟着滔天的怒意:“夜侯爷倒是好兴致,竟有空来本王的王府,与本王的王妃讨论兵书?”
云卿闻声转头,就见萧煜负手而立,玄色常服上绣着暗金蟒纹,墨眉倒竖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天不亮就醒了,满脑子都是昨夜冷泉殿云卿与他说的话,越想越烦躁,鬼使神差竟走到了这里
谁知,又撞见这一幕——
夜冥渊站在庭院中,与云卿相谈甚欢,阳光洒在两人身上,竟像是一幅和谐的画卷。
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心头。
夜冥渊!他的死对头!
竟跑到他的王府,与他的王妃说这些有的没的!
这绝对是对他的挑衅。
夜冥渊转过身,对着萧煜微微颔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底气:“北幽王,本侯只是来归还云王妃的遗失之物,顺便与云王妃探讨几句边防之事,别无他意。”
“探讨边防?”
萧煜冷笑一声,目光如刀般落在云卿身上,满是讥讽:“她一个深闺妇人,懂什么边防?不过是看了几本兵书,学了些旁门左道,附庸风雅竟成了侯爷口中的什么边防。”
萧煜的这话像一根刺,狠狠扎进云卿的心口。
前世,她拿着兄长的兵书请教他,他也是这般嗤之以鼻,说她是妇人之见,痴心妄想。
也是那时,她才彻底明白,萧煜从未将她当成云家的女儿,只当她是攀附他的菟丝花。
云卿抬起头,直视着萧煜的眼睛,眼神清亮而坚定,声音掷地有声:“王爷此言差矣,边防之事,关乎家国百姓,并非男子的专属,女子亦有报国之志,并非只能困于后宅,争风吃醋。”
这话,既是说给萧煜听,也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。
更是说给自己听——
这一世,她要为自己而活,为云家而活,绝不再做那个围着男人转的蠢货!
……
闻言,夜冥渊的眸色亮了几分,看向云卿的目光里,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。
他抚掌赞道:“王妃此言,振聋聩,若大曜的女子皆有这般见识,何愁北境不平?”
“放肆!”萧煜被云卿噎得一滞,随即怒火更盛,他大步走上前,伸手就要去抓云卿的手腕,力道带着狠戾:“云卿,你竟敢顶撞本王?!”
这女人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,竟敢在他的王府,当着外人的面,就这样驳他的面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