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引娣点点头,这结果,她早料到了。
她起身走到徐青山身边,没扶,只轻声道:“输就是输,挺直腰杆站起来。不服?那就练出点真本事,找个配得上你的姑娘。别在这儿耷拉着脑袋,怪东怪西。”
“行啦,都散了吧。叶瑜,这几天书房你先别去了,去后院帮着管管花木、清清库房,杂活多着呢。”
这话听着是打人,其实是在给两个孩子腾地方,让他们各自喘口气。
“嗯,夫人。”
叶瑜声音轻轻的,脑袋快埋到胸口了,小碎步倒退着出了门。
徐辰扫了一眼还蹲在地上呆的弟弟,又瞄了眼母亲。
她正端起茶盏吹气,眉眼沉静,不怒自威。
屋子里顿时只剩母子俩,加上满地摔碎的瓷片。
徐明轩搓了搓脸,慢慢走到小儿子身边,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。
“走,爹陪你喝两盅去。”
……
打那以后,徐辰的日子又回到从前那样。
按部就班,四平八稳。
他不再绕路经过后院西角门,也不再顺手推开那扇虚掩的窗。
书房里没人踮着脚进来添茶,没人默默把卷边的书页抚平。
可偏偏,这安静让他心里空。
叶瑜那天看他的眼神,老往脑子里钻。
还有娘说的那几句闲话。
“情这个东西,急不得,也算不来。”
“娘就盼着,将来有个人,能让你傻乎乎地扑上去,还不嫌累。”
以前听了直摇头,觉得太玄。
现在再琢磨,竟咂摸出点味儿来了。
她给他煨汤,汤水小火慢炖三个时辰,一勺一勺撇去浮沫。
替他归整旧稿,把散落的纸页按年份叠齐,用细麻绳捆扎牢靠。
哪一件不是傻气十足?
而他自己呢?
也干了件挺没谱的事。
熬了整整两天,把一张早该扔掉的图重画了一遍。
图是为了啥?
就为了……不让她掉眼泪?
念头刚冒出来,心口咚地撞了一下,跳得又重又急。
他这才现,原来自己根本没嫌她烦,反而有点上瘾似的,爱听她走近的脚步声,爱闻她衣角带进来的栀子香。
得做点什么了。
至少,该当面道个歉。
关系嘛,不用赶,慢慢来就行。
主意一定,第二天清晨,徐辰办完父亲交代的几桩事,便朝后院晃悠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