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话锋一跳,眼皮一沉。
“我让人盯着她。她要是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屋檐下,往后吃穿不愁,病了有人请郎中,老了有人端汤药。可她要是动歪脑筋——”
她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。
“别怪我翻脸不认人。”
徐明轩望着她绷紧的下颌线,心一下子沉到底。
他揉了揉眉心,嗓子有点干。
“行吧,听你的。就是……你也别把她当贼防,她瞧着,真挺不容易的。”
张引娣没搭腔。
不容易?
这世上最唬人的东西,从来不是尖牙利爪。
而是那副低眉顺眼、人畜无害的模样。
第二天天刚亮。
张引娣就把叶瑜叫进了书房。
“听说你念过书,手也稳。喏,墙角那些旧报纸、废合同,你帮我按年份、按事由,一沓沓归拢清楚。”
她抬抬下巴,指了指那堆快堆到窗台边的纸山。
“好的,夫人。”
叶瑜点点头,立马卷起袖子干起来。
张引娣又盯了她三四天。
这姑娘跟沈玉琳完全是两个路子。
“娘,叶瑜姐挺实在的,不多嘴,不挑事。”
吃饭时,徐晋一边把碗里油亮的红烧肉拨进吴春霞碗里,一边凑近张引娣压低嗓门说。
张引娣只嗯了声。
筷子夹起一粒青豆,慢慢送进嘴里。
旁边徐青山眼珠一转,立刻端起一碟枣泥酥,笑嘻嘻往叶瑜手边一推。
“瑜姐,尝个新鲜!我让灶房专给你留的!”
叶瑜愣了下,手指下意识绞紧衣角,脸颊唰一下红到了耳根。
“谢……谢谢青山少爷。”
“哎哟,叫什么少爷!”
徐青山一拍胸口,咧开嘴笑。
“喊我青山哥!听着亲!”
叶瑜更不好意思了,低头小口咬着酥皮。
张引娣慢悠悠喝了口茶,目光扫过去,没说话,只在心底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她把徐青山拉到墙根底下。
“你悠着点,别老凑人家跟前晃,成天吊儿郎当的像什么样子?”
“娘,我哪招惹她了?我看她闷不吭声的,想搭个话、陪她说说话呗。”
徐青山一摊手,满不在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