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嘎吱。”
门轴一响,晨光淌进去。
刘副手脸上的笑,当场冻成一块冰疙瘩。
他下意识想再咧一咧嘴。
可肌肉根本不听使唤,只余下干涩紧的皮肤死死贴在颧骨上。
放眼一瞧。
库房里全是鼓鼓囊囊的麻袋,码得比墙还高。
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新鲜稻谷的味道,香得直往鼻子里钻。
呼吸稍重一点,舌尖都能尝出一丝清甜。
“这……这不对劲啊?”
刘副手喉咙里咯噔一声。
布帛撕裂声格外刺耳,惊得屋檐上两只麻雀扑棱棱飞走。
哗啦。
一捧饱满透亮的黄米滑出来。
米粒温热,带着刚出仓的余温。
他下意识抬手抓起一把,米香顿时更浓了。
刘副手那拨人前脚刚出二门。
后院那根绷了老半天的筋,才算彻底卸了力。
几个帮工互相扶着墙喘粗气。
一个年轻伙计抬手抹汗,抹下来的不是水。
可徐明轩一点没松快。
反而把下人都轰得干干净净,拉着张引娣就拐进卧房,反手把门扣死了。
“引娣,你说句掏心窝子的实话。”
“那些粮食……到底是咋来的?”
他当然信她有门道,但这也太邪乎了。
张引娣顺手给他倒了杯温水,递过去,却没接他的话茬。
“非得知道吗?”
“这事儿能不重要?!”
徐明轩嗓门一下子高了。
“我可是这个家的顶梁柱,是你男人啊!你身上摊上如此大的事情,我居然蒙在鼓里?要是……要是以后出点岔子,我拿什么给你兜底?”
打从两人重归于好,他整个人都变了样。
不是非要管东管西,就一门心思护住张引娣。
张引娣看他眼下挂着两团青黑,心一下就软了。
她走近几步,伸手帮他把拧成疙瘩的眉头一点点捋平。
“明轩,你只用记住一点,粮食的事,我包圆了。多得很,稳得很,半点风险没有,咱们家连根头丝都不会动。”
她又往前挪了半步。
“人嘛,谁还没个自己揣着的小秘密?你信我一句,我做的每件事,都是奔着这个家去的,奔着你、奔着孩子们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