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她现在笑不出来了。”乾隆说,“因为朕知道了。”
“朕知道她还活着。”
“朕还知道她在杭州。”
“朕更知道她肚子里有朕的孩子。”
他一字一句,说得很慢,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。
“跑得了吗?”
他问。
没人回答。
他自己答了。
“跑不了。”
他转身上了马车。
车帘放下来,把他整个人遮在黑暗里。
吴书来跪在外面,听见里头传来声音,那声音闷闷的,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。
“回宫。”
顿了顿。
“调人。”
吴书来愣住了:“皇上,调多少人?”
车帘里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那只手伸出来。
月光照在那只手上,白得吓人。
“三千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调三千御林军。”
吴书来倒吸一口凉气:“皇上,三千御林军——那是要——”
“朕说,调三千。”
那声音还是那么轻,可吴书来不敢再问了。
“把杭州给朕围了。”
“每个村子,每条巷子,每一户人家。”
“给朕搜。”
那只手缩回去了。
车帘又遮得严严实实。
马车的轱辘声在夜里响着,渐渐远去。
车里黑漆漆的,只有月光偶尔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那个人脸上。
他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睛。
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别的什么。
他睁开眼睛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刚才摸过棺沿。
那只手知道,里面是空的。
她把他的孩子带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