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娆手里的糖兔子差点掉地上。
她猛地站起来,手按在小腹上。
素心从厨房跑出来,脸都白了:“官兵?搜人?搜什么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大道,“就听说从京城调了三百兵丁,把清波门这一片围得水泄不通。”
素心的手开始抖。
姜娆深吸一口气,按住素心的手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,声音稳住了,“下面的官兵之前也没见过咱们,手里也没咱们的画像。咱们就是普通人家,查不到什么。”
素心点点头,可脸色还是白着。
赵七从外头快步进来,脸色凝重:“小姐,已经开始了。隔壁王大娘家被敲开了,几个兵丁进去搜了一圈,刚走。”
姜娆心里一紧,面上却不显。
“陈大,赵七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咱们的东西收好,该藏的藏起来。”她说,“那些值钱的金银细软,别让人翻出来。素心的卖身契,我的路引,都放妥了。”
两人点头去了。
素心还站在那儿,手指绞着衣角,指节都白了。
姜娆拉着她坐下:“你就记住一句话——你是我的丫鬟,从京城跟着我出来的。我男人死了,我伤心,卖了宅子来杭州散心。到了才现怀上了,就赁了这院子住下。旁的,一概不知道。”
素心用力点头。
外头的嘈杂声越来越大。
远远的,有马蹄声,有人喊话的声音,还有狗叫声。
越来越近。
姜娆走到院门口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巷子里,官兵已经搜到附近了。隔壁的隔壁那家,门被踢开,几个兵丁涌进去,里头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,还有女人的哭声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,素心站在廊下,脸白得像纸。陈大和赵七已经把东西收好了,站在院子里等着。
“都记住了?”她问。
三人点头。
姜娆深吸一口气,把门闩拉开。
院门刚打开一条缝,就被人从外头推开了。
几个兵丁涌进来,为的是个穿青袍的官儿,手里拿着名册。
“这家住什么人?”
姜娆扶着门框,微微福了福身:“民妇姓姜,京城来的。这是民妇的丫鬟素心,这是护院陈大和赵七。”
那官儿打量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肚子上停了一下。
“京城来的?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去年冬天。”姜娆道,“十一月到的。”
“来杭州做什么?”
姜娆低下头,拿帕子按了按眼角:“民妇的夫君……去年冬天没了。民妇伤心,卖了宅子出来散心。原想来杭州投亲,谁知亲戚早搬走了,只好赁了这院子住下。”
那官儿盯着她看了片刻,挥了挥手。
几个兵丁进了屋,翻箱倒柜地搜起来。
姜娆站在院子里,手按在小腹上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