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屋里灰蒙蒙的。姜娆睁开眼,心口咚咚跳得厉害,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她躺回去,把手搭在小腹上。孩子安安静静的,没动。可那阵心慌还在,一阵一阵的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,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梦里她回了永寿宫。
她坐在窗边晒太阳,他从背后走过来,伸手搂住她。她回头看他,他笑了一下,说:“娆儿。”
然后画面变了。她躺在床上,肚子疼得死去活来,血顺着腿往下流。他站在门口,不进来看她,就那么站着。
她想喊他,喊不出声。
想动,动不了。
就那么躺着,看着他一步一步往后退,退出门去,门关上了。
她就醒了。
姜娆坐起来,深吸了一口气。
素心端着热水进来时,姜娆正坐在窗边呆。
“小姐,今儿个怎么又起这么早?”
姜娆没应声,手还搭在小腹上。
素心走近了,才现她脸色不太对,有些白。
“小姐?您怎么了?是不是哪儿不舒服?”
姜娆这才回过神,摇摇头:“没事,就是……做了个梦。”
“什么梦?”
姜娆没说话。
早饭刚吃完,外头传来叩门声。
陈大去开门,不多时领进来一个人,是个面生的年轻男子,穿着寻常的青布棉袍,看着像是跑江湖的。
“小姐,”陈大低声道,“这位是从北边来的,有消息。"
姜娆心里一紧。
那年轻人抱拳行礼,开门见山:“姜娘子,小的常年在运河上跑船,前些日子在扬州码头,听人说了一桩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官府在抓人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抓的是从京城逃出来的,有男有女,画影图形贴在渡口码头上。说是朝堂要犯,往南边跑了。”
姜娆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角。
“贴了多少天了?”
“十来天了。”年轻人道,“扬州、苏州、杭州,沿路都贴了。小的特意来告诉娘子一声,让娘子心里有数。”
姜娆点点头,让素心拿了银子赏他。
年轻人走后,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素心脸都白了:“小姐……他们往南边来了?那、那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什么?”姜娆打断她,“万一遇见?杭州城这么大,哪儿那么容易遇见。”
话是这么说,她的手却攥得紧紧的。
"主角团真的来杭州了?"
这天傍晚,姜娆没让素心跟着,自己出了门。
她走到清波门外那条河边,在桥上站了一会儿。河面上还有薄冰,夕阳照在上头,泛着冷冷的红光。
桥那头走来几个人,说说笑笑的,听着是本地口音。
她松了口气。
往回走的时候,巷口有人蹲着抽烟袋,是卖豆腐的老周头。见她过来,老周头站起来,笑呵呵地打招呼:“姜娘子,出来走走?”
“嗯。”姜娆点点头,正要过去,老周头忽然压低声音:“姜娘子,你等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