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看着她这模样,神色缓和了些:“你初入宫,不懂规矩也是常理。只是往后要多加注意,莫要再惹出祸事来。”
“是……”小燕子连忙应下。
太后又问了她在宫中住得可习惯,饮食可还适应,语气虽淡,却透着关心。小燕子一一答了,越答越放松,最后竟没那么怕了。
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太后挥挥手:“今日就先到这儿,回去吧。往后常来慈宁宫请安。”
小燕子如蒙大赦,连忙行礼退下。走出慈宁宫时,她还有些恍惚——太后竟然没骂她?还关心她?
宫门外,姜娆正“碰巧”路过。
看见小燕子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,她凑过去问:“怎么了?太后训你了?”
小燕子摇摇头,喃喃道:“太后……太后没骂我。还问我吃得好不好,住得习不习惯……”
姜娆一愣:“就这些?”
“嗯。”小燕子点头,忽然想到什么,得意地看向姜娆,“太后还让我常去请安呢!”
姜娆脸色一僵,随即哼了一声:“那是她没看见你平时什么样!”
“太后看见了也没说我!”小燕子更得意了。
姜娆气得转身就走。素心连忙跟上:“娘娘息怒……”
“我偏不让!”姜娆咬着牙,“太后就是偏心!说我就说得那么难听,说小燕子就好声好气的!”
正说着,孙嬷嬷从慈宁宫出来了。
看见姜娆,孙嬷嬷过来行礼:“宸妃娘娘。”
姜娆勉强笑了笑:“孙嬷嬷。”
“太后让老奴传话,”孙嬷嬷道,“明日请各宫娘娘来慈宁宫听经。太后说了,尤其请宸妃娘娘务必到场。”
姜娆心里一沉——这是冲她来的。
但她面上却笑着:“知道了,多谢嬷嬷传话。”
等孙嬷嬷走了,姜娆的脸就垮下来了:“听经?听什么经?我看是听训吧!”
回到永寿宫,姜娆扑到床上就哭。
乾隆来时,就见她哭得梨花带雨:“皇上!太后明日让听经,专门让孙嬷嬷传话,说要臣妾务必到场!她是不是要罚臣妾?是不是因为昨天说臣妾轻浮,明天要当众给臣妾难堪?”
乾隆忙哄道:“不会的,皇额娘只是让大家听听佛理……”
“那为什么特意让孙嬷嬷传话?”姜娆抬起泪眼,“为什么不说‘各宫嫔妃’,要说‘尤其请宸妃娘娘’?这不是针对臣妾是什么?”
乾隆被她问得一愣。
姜娆见他不说话,哭得更凶了:“皇上昨天还说护着臣妾,今天就变了!太后要罚臣妾,皇上也不管了!”
“朕没说不护你。”乾隆头疼,“只是听经而已,能有什么事?”
“怎么没事?”姜娆抽泣道,“太后让臣妾去,肯定要考臣妾佛理。臣妾又不懂那些,答不上来,太后就要说臣妾不学无术,说臣妾配不上皇上……到时候全宫都看臣妾笑话!”
她越说越委屈:“臣妾不去了!就说病了,起不来床!”
乾隆拿她没办法,只得哄道:“好好好,朕陪你去。明日朕也去听经,皇额娘要是为难你,朕帮你说话,行不行?”
“真的?”姜娆抬起泪眼。
“真的。”乾隆擦掉她的眼泪。
姜娆这才好些,但心里还是打鼓。她靠在乾隆怀里,闷闷道:“皇上,太后是不是不喜欢臣妾?”
乾隆搂着她:“怎么会?皇额娘只是严厉些。”
“那她怎么对小燕子那么好?”姜娆抬起头,“小燕子闹出饺子宴那么大的事儿,太后都不说她。臣妾不过穿了身红衣裳,就被说轻浮……”
乾隆一时语塞。
姜娆见他答不上来,又委屈了:“皇上就是偏心!偏心小燕子,偏心太后,就不偏心臣妾!”
乾隆被她闹得头疼,只得又哄:“朕偏你,最偏你。”
姜娆靠在乾隆怀里,心里却还在打鼓。太后这一回来,怕是没完没了了。
不过有皇上护着,她倒也不怕。
她这么想着,心情好了些,伸手搂住乾隆的脖子:“皇上今晚陪臣妾用膳。”
乾隆笑了:“好,陪你。”
慈宁宫里,太后正捻着佛珠。
孙嬷嬷在一旁伺候着,轻声道:“宸妃娘娘……似乎不大高兴。”
太后淡淡道:“年轻气盛,也是常理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明日听经,哀家倒要看看,这六宫嫔妃,有几个是真心礼佛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