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寿宫。
素心从外头回来,把漱芳斋的事一五一十说了。
姜娆正对着一盆菊花修修剪剪,闻言手顿了顿:“皇后倒是会挑时候。”
“娘娘,咱们要不要……”素心欲言又止。
“要什么?”姜娆剪掉一片枯叶,“那是令妃的事,本宫掺和什么?”
“可皇后娘娘那话,分明是冲着令妃娘娘去的。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姜娆放下剪刀,“令妃能在宫里站稳这么多年,自有她的本事。这点小事,还难不倒她。”
正说着,外头通报皇上来了。
姜娆擦干手,迎出去。乾隆一脸疲惫地走进来,连朝服都没换。
“皇上这是怎么了?”姜娆上前替他解朝冠,“朝政烦心?”
“朝政倒还好。”乾隆揉着眉心坐下,“是小燕子……”
姜娆心里明镜似的,面上却装糊涂:“格格怎么了?伤还没好?”
“伤是好了,开始学规矩了。”乾隆叹气,“朕今日路过漱芳斋,听见里头鸡飞狗跳的。进去一看,那孩子正被两个嬷嬷训着,走路都不会走了。”
姜娆亲自沏了杯茶递过去:“学规矩都是这样的。臣妾刚进宫时,不也学了三个月吗?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乾隆接过茶,“你是大家闺秀,底子好。小燕子……唉,野性难驯。”
姜娆在他身边坐下,轻轻给他揉太阳穴:“皇上既然认了她,就得有点耐心。她在民间长到十八岁,自有她的一片天地。如今突然进了宫,要学这些条条框框,换了谁都难。”
乾隆握住她的手:“也就你会这么说。皇后今日去了漱芳斋,话里话外怪令妃不会教。令妃回来哭了一场,说辜负了朕的信任。”
“令妃姐姐也是尽心尽力了。”姜娆声音软软的,“皇上别太苛责。要臣妾说,格格那性子,急不得。慢慢来,总能学会的。”
乾隆转头看她,眼神柔软:“还是娆儿最懂朕心。”
姜娆垂下眼帘,继续给他揉着额角。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——皇后这一闹,令妃和小燕子的关系倒是更紧密了。也好,让她们抱团去,省得来烦她。
两人又说了会儿话,乾隆心情好了不少。晚膳就在永寿宫用的,吃了整整两碗饭。
等乾隆歇下,姜娆才悄悄起身,走到外间。
“素心,明日你去趟太医院。”她低声吩咐,“就说本宫要些上好的活血化瘀膏,多要几盒。”
“娘娘受伤了?”
“备着。”姜娆说,“总有用得着的时候。”
她重新躺回床上,乾隆在睡梦中翻身,手臂搭在她腰上。
姜娆没动。
她在想,小燕子学规矩这段,原著里可是闹了不少笑话。最后好像还是紫薇进宫后,暗中帮了不少忙。
紫薇啊……
那个真正的夏雨荷的女儿,现在应该在宫外急得团团转吧?
快了。
等小燕子在宫里站稳脚跟,就该想办法接紫薇进来了。
乾隆的呼吸声在耳边均匀起伏。
姜娆轻轻拿开他的手,翻了个身。
漱芳斋里,小燕子趴在床上,彩霞正给她膝盖上药。
“嘶——轻点轻点!”
“格格忍忍,这药膏是令妃娘娘送来的,效果好,明日就不青了。”彩霞轻声说。
小燕子把脸埋进枕头里,闷声说:“彩霞,我是不是特别笨?连路都走不好……”
“格格不笨。”明月在一旁整理衣物,“格格只是不习惯。慢慢来,总能学会的。”
“可皇后娘娘今天那么说令妃娘娘……”小燕子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“都是我连累了她。”
明月和彩霞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
令妃娘娘对格格好,她们看在眼里。可皇后娘娘的话……也确实难听。
“我一定要学好!”小燕子忽然坐起来,握紧拳头,“我不能让令妃娘娘丢脸!也不能让皇阿玛失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