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二十二年秋,木兰围场。
马蹄声轰隆隆碾过草地,八旗子弟的呼喝声惊起一群飞鸟。乾隆一身骑装坐在马上,正眯眼望着一头被赶出来的鹿,手指轻轻摩挲着弓弦。
“皇上——”那声音又娇又糯,还拖着长长的尾音。
乾隆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。他嘴角不自觉扬起,侧过脸,果然看见姜娆策马凑过来。她今日穿了身红色骑装,头梳得利落,偏在鬓边簪了支晃悠悠的蝴蝶簪子。
“怎么?”乾隆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。
姜娆嘴撅得能挂油瓶:“皇上答应教臣妾射箭的!昨儿就拉了三下弓,连箭都没摸到呢!”
她穿越过来三年,早就摸透了这位皇帝的脾气——你越跟他撒泼耍赖,他越觉得你天真可爱。果然,乾隆笑了,伸手捏她脸颊:“朕不是说了,女子力气小,拉不开硬弓。”
“臣妾拉得开!”姜娆一把拍开他的手——当然没敢用力,只是做做样子,“皇上就是小瞧人!今日臣妾非要射中一头鹿给您瞧瞧!”
说罢她一夹马腹,那匹白马就蹿了出去。
“娆儿!”乾隆脸色微变,赶紧策马追上去,“回来!林子里危险!”
姜娆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,红色的身影在秋阳下格外扎眼。她才不管危不危险,在紫禁城闷了三年,好不容易出来撒欢,怎么可能乖乖听话?
她跑得不快——原身马术一般,她穿越后学过些,但也仅限于“会骑”。主要是做做样子,等着乾隆来追。果然,没多久就听见身后马蹄声近了。
“皇上追得上臣妾,臣妾就听您的!”她笑着喊,声音散在风里。
乾隆又好气又好笑,回头对吴书来吩咐:“让人跟着,护好了!”
“嗻!”吴书来苦着脸应下。这位宸妃娘娘要是真闹起来,谁拦得住?
围场深处,五阿哥永琪刚射中一只鹿,正搭箭瞄准另一头。忽然,旁边灌木丛哗啦一响,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冲了出来——
是个姑娘,灰头土脸的,怀里死死抱着个布包袱。
永琪一惊,手中箭已离弦!
“嗖——”
“啊!”惨叫声刺耳。
箭正中那姑娘肩头,血瞬间涌出来。她晃了两下,扑通倒地,包袱滚落在地,露出一角泛黄的纸。
永琪脸色大变,翻身下马冲过去。侍卫们围了上来,有人惊呼:“五阿哥,这姑娘……”
马蹄声如急雨般逼近。
“娆儿!站住!”
乾隆的喝声传来时,姜娆刚勒马停在林子边。她其实早减了,正盘算着等乾隆追上来要怎么撒娇讨赏,就看见了前面空地上那一幕——
永琪半跪在地,一个姑娘倒在他面前,肩头插着支箭,血糊了一身。
姜娆愣住了。
啥情况?五阿哥误伤百姓了?这剧情……怎么有点眼熟?
她勒住马,看着乾隆策马赶过去,下马查看。吴书来哆哆嗦嗦翻开那姑娘的包袱,取出一幅画和一把扇子。
乾隆接过扇子,展开。
姜娆离得有点远,听不清他们说什么,只看见乾隆忽然浑身一震,蹲下身仔细看那姑娘的脸,然后厉声喊:“传太医!立刻!”
侍卫们忙成一团。永琪还跪在地上请罪。
姜娆皱皱眉,策马慢慢靠近。刚下马,就听见乾隆颤声问那昏迷的姑娘:“你……你娘是不是叫夏雨荷?”
“……”
姜娆脚下一滑,差点摔倒。
啥?!
夏雨荷?!大明湖畔那个夏雨荷?!
她猛地扭头,死死盯着地上那姑娘的脸——脏兮兮的,但眉眼确实清秀。再看那幅画,虽然看不清细节,但大概能看出是荷花。扇子……扇子上好像有题诗……
“雨后荷花承恩露……”乾隆喃喃念出扇面上的字,手都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