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妃没来,说是身子不适。
贤妃来了,送了一柄玉如意。
皇后也来了,依旧是那副笑脸盈盈的模样。
宴席上,皇帝把小皇子抱在膝上,任由那些宗室命妇们逗弄。
周围人也注意到了皇上的伤口,但都不敢说,只能低头逗孩子。
小家伙也不怕生,谁逗都笑,笑得咯咯响,把一屋子人都逗乐了。
“这孩子性子好,”皇后笑道,“日后定然是有福的。”
林墨玉在一旁陪坐,闻言只是淡淡一笑。
有福没福,谁知道呢。
在这深宫里,先是能平平安安长大,就是最大的福了。
。
瑞妃把大皇子教得很好,好到整个后宫都看在眼里,好到连那些最爱嚼舌根的宫人们,私下里提起大皇子,也挑不出半个不字。
他才四岁。
四岁的孩子,寻常人家还在玩泥巴、追猫撵狗,可大皇子已经能端端正正地坐在案前,把那本厚厚的《三字经》从头背到尾,一字不差。
“人之初,性本善。性相近,习相远。苟不教,性乃迁。教之道,贵以专……”
奶声奶气的声音,却字字清晰,句句连贯。
皇帝起初不信。
四岁的孩子,能背几句就不错了,怎么可能全部背下来?
他便寻了个空,亲自去考。
“昔孟母,择邻处。下一句是什么?”
“子不学,断机杼。”大皇子脱口而出。
“香九龄,能温席。”
“孝于亲,所当执。”
“融四岁,能让梨。”
“弟于长,宜先知。”
皇帝连着问了十几处,有前有后,有难有易,大皇子都对答如流,没有一丝磕绊。
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,看着自己的父皇,带着几分想要被夸奖的期盼,却又不敢表露得太明显——瑞妃教过他,在父皇面前要稳重。
皇帝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”他说,“还在御花园里挖泥巴呢,你比朕强。”
大皇子眨眨眼睛,不知该怎么接话,只是规规矩矩地站着。
瑞妃在一旁抿嘴笑了。
“皇上是真龙天子,”她说,“小时候玩泥巴是真龙天子,长大了处理朝政也是真龙天子。不会的也会,会的更好。阳剑不过是跟着皇上学的,哪里敢跟皇上比。”
这话说得巧妙。
既夸了儿子,又捧了皇帝。
既显得谦逊,又透着得意。
皇帝看了她一眼,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伸手摸了摸大皇子的头。
“好好学。”他说。
大皇子用力点了点头。
。
这孩子不仅聪明,性子也好。
瑞妃教导他,对底下的人要有分寸。
主子就是主子,奴才是奴才,但主子不必时刻端着架子,该温和的时候要温和,该宽容的时候要宽容。
大皇子便记住了。
那些伺候他的宫人们,私下里说起大皇子,没有不竖大拇指的。
“大皇子那脾气,真是没得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