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着那个荷包,莫名其妙的想起了一句诗句。
【何以道殷勤?香囊系肘后。】
林黛玉顿觉好笑,随后,她把荷包收进袖中。
车窗外的灯火一盏盏掠过,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。
。
永和宫那一声响亮的啼哭,像是投进深潭的一颗石子,涟漪一圈圈荡开,荡到了后宫的每一个角落。
瑞妃是最先感觉到那涟漪的人。
她坐在窗前,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懿旨抄本——清嫔晋位清妃,七个字,像七根针,扎在她心口。
林墨玉生了皇子。
瑞妃深吸一口气,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。
“青儿,”她扬声唤道,“把大皇子带来。”
不多时,一个三岁多的孩童被乳母领了进来。
他穿着簇新的宝蓝色袍子,小脸圆嘟嘟的,眉眼间隐隐有几分瑞妃的影子。
他刚在外面玩得正欢,被乳母突然叫回来,小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情愿。
“母妃。”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,声音奶声奶气的,却已经有几分皇子的样子。
瑞妃看着儿子,目光柔和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严肃。
“阳剑,”她招招手,“到母妃这儿来。”
大皇子乖乖走过去,站在她面前。
瑞妃从案上拿起一本书,是《三字经》,封皮已经翻得有些旧了。
她把书递到儿子面前,指着那些字,一字一句道:
“你如今已经三岁多了,不是小孩子了。往后不要再整日嬉戏打闹,闲着没事的时候,要多看看书。”
大皇子眨眨眼睛,有些懵懂地看着那本书。
“母妃,看书做什么呀?”
瑞妃看着他,声音放软了几分:“看书能让你变聪明。聪明了,你父皇就会喜欢你。”
大皇子歪着头想了想,又问:“父皇现在不喜欢我吗?”
瑞妃顿了一顿。
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,轻声道:“喜欢。但母妃想让你父皇更喜欢你。”
大皇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瑞妃把那本书放进他手里,吩咐乳母:“每日抽出一个时辰,教他认字。可不许多玩。”
乳母诺诺连声,领着大皇子退下了。
等儿子的脚步声走远,瑞妃这才转向青儿。
“给父亲的的信,可有回音了?”
青儿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双手呈上:“回娘娘,老爷的回信今早刚送到。”
瑞妃接过信,心跳莫名快了几分。
她拆开封口,抽出里面的信笺。
那是她父亲亲笔所写,字迹端正有力,一看就是斟酌了许久才落笔的。
“女儿无忧。为父已在留心,可教导皇子之师者,遍访京中宿儒,择其优者,以备后用。我女儿的孩子,自当得最好的师傅教导。女儿且宽心,静待佳音便是。”
瑞妃把这几行字看了又看,看了一遍,又看一遍。
看到第三遍时,她的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笑意。
那笑意从唇角漾开,一直漾到眼底,将她这些日子积攒的阴霾驱散了几分。
她把信捂在胸口,贴得紧紧的,像是捂着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我女儿的孩子,一定能接受到最好的教育。”她喃喃着,把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,“女儿不用担心。”
窗外的日光正好,照在她脸上,将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孔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瑞妃低下头,把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折好,收进贴身的匣子里。
匣子里还有别的东西——她这些年攒下的体己,几件贵重的饰,还有一张大皇子周岁时画的押字。
她看着那张歪歪扭扭的押字,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。
“阳剑,”她轻声说,像是对着匣子里那张纸说,又像是对着不知何方的未来说,“你可要给母妃争气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