譬如武装色修至绝巅、山穷水尽之际,便能倾注本源,硬生生劈开一道新径,让霸体再攀高峰。
可当陈渊心念微动,扫过属性面板上空空如也的本源栏,顿时哑然。
苦熬三年攒下的家底,系统一升级,直接清零归零。
陈渊无奈摇头:“看来得缓一缓了。”
“八百里加急!国公林士弘荡平室韦王都,斩十万——”
一骑快马卷着尘烟冲入长安朱雀大街,传令兵嘶声高呼,声震坊市。
街边百姓闻讯,脸上虽浮起笑意,却已没了早先的雀跃沸腾。
怪不得——近来几乎隔三岔五就有夏军亡国捷报飞驰入京,耳朵听熟了,心也钝了;可那股子骨子里升腾的骄傲与归属,却像春水涨潮,无声无息,越积越厚。
“你们猜,下一个倒下的会是哪家?”
“西突厥!唐王率铁骑衔尾狂追半月有余,怕是连西突厥王帐都给掀了!”
“未必。我看吐蕃才悬。”
“宋王三十万虎贲,再加李轨、薛举两位国公二十万雄师,踏平吐蕃,还不跟碾碎豆腐似的?”
“你这就外行了——吐蕃地盘虽比突厥小些,可咱们汉家儿郎过去,向来十战九败,亡国?想都不敢想。”
那人一怔:“咋回事?”
“听说高原上有神明护佑,凡非吐蕃之人踏入,十有八九染上瘴疠,兵马未战先溃,哪还有力气打仗?”
“咱大夏将士是天下第一等强兵不假,可要啃下吐蕃这块硬骨头,恐怕真得费老劲,怕是赶不上唐王那边利索。”
——这年头,世人把高原反应唤作“瘴症”,束手无策,吐蕃人便仗着这点天险,腰杆子挺得笔直。
可此刻,在数千里外的吐蕃逻些城外,赞普与一众重臣立于依山垒砌的巍峨城垣之上,远眺天际线处奔涌而来的黑压压军阵,脸色铁青如墨。
“不对劲!那些汉人怎还没遭‘神罚’?”
“臣……实不知情。”
“阿卡拉败回时亲口说,汉军踏上雪域高原,非但毫无损,反而个个如龙似虎,力拔山兮!”
提起此人,赞普额角青筋暴起:“废物!三万精锐,连马德普城门都没守住,竟被对方一万步卒一鼓而破!”
吐蕃与突厥不同,乃农牧兼备之邦:青稞麦浪翻涌,炭窑铁砧叮当,更有统一文字、佛经典籍,文脉之盛,几与中原并肩。
面对赞普雷霆之怒,左右将领只余苦笑——
不是他们怯战无能,实是夏军太悍!坚城如铁,挡不住他们一步一印;雄关似锁,拦不下他们刀锋所向。
十日前,萨尔哈城十万守军据险死守,结果连半日都未撑过——天刀宋缺纵马扬刀,一刀劈开千斤铁闸,黑甲铁流随之汹涌灌入,城破如纸。
连城池都守不住,遑论野战?一旦遭遇,三千夏卒敢追着上万吐蕃骑兵满山乱跑。
此前几支万人队奉命截粮道,反倒被几千押运粮草的夏军后勤兵反手包圆,连拖延片刻都做不到,简直匪夷所思。
眼下,吐蕃只剩最后一招:火调集周边十余万精锐,龟缩进山势嶙峋的逻些王都,咬牙盼着夏军“神罚”爆。
没错,在吐蕃人眼里,汉人一入高原就病倒的怪象,正是高原神降下的永恒诅咒。
如今夏军未倒,他们笃定是用了某种邪术强压症状,迟早会崩。
而远在去年便已密令细作潜入吐蕃的宋缺,想法竟与之惊人相似。
为防夜长梦多,他决意战决:命薛举、李轨分兵横扫吐蕃诸部,牵制敌军;自己则亲率岭南精锐,一路摧枯拉朽,直扑逻些王都——务求毕其功于一役,将吐蕃彻底钉死在历史断崖之上。
此战,酷似当年攻灭真腊之战。
只是比起真腊,吐蕃王都更为险绝:整座城池,直接凿建于一座拔地而起、绵延十几里、高逾数百米的赭红岩山之巅。
就地取材,城垣如铁,硬撼几无可能。
旷野之上,二十万雄兵铺展十余里,旌旗猎猎,遮天蔽日,势若奔雷压境。
阵前高处,宋缺端坐马上,目光如刃,直刺远处吐蕃王城——那座嵌在山脊上的巨岩堡垒。他眉峰微蹙,瞳孔缩紧,正盘算着如何以最轻的伤亡撕开这道天堑。
宋师道遥望山巅,喉结微动,声音低沉:“父王,棘手了……整座城,是生生从石山腹中凿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