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前他们出使大夏,只在长安郊外见过那段灰石路,还以为是天子脚下,大夏不惜血本专修的御道。”
“谁料想,整片疆域早已被这灰石脉络织成一张大网——调兵如臂使指,运粮似水入渠,快得让人脊背凉。”
霎时间,吐蕃王宫大殿内鸦雀无声,连烛火都仿佛凝滞了。
大夏展露的这份底气,裹挟着山河倾覆之势扑面而来。神武大帝那吞并八荒的雄图,竟早在数年前便悄然落子——他们这才惊觉,自己一直站在棋盘边缘,而对方,早已布好了杀局。
一名将领猛地踏前一步,声如裂帛:“不能再等!若由着大夏横扫突厥、踏平高句丽,下一个碾过来的,就是我吐蕃!”
“对!真腊灭了,突厥亡了,高句丽倒了……轮到我们,不过迟早之事!”
“赞普!请下令出兵!”
这些久居庙堂的老将,并非懵懂之徒。他们比谁都明白:纵容大夏鲸吞蚕食,无异于坐等刀架颈上——等突厥灰飞烟灭,吐蕃便再无屏障可依。
可就在此时,吐蕃赞普低垂眼帘,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:“你们当中,有谁,接得住大夏皇帝一掌?”
满殿骤然死寂。
众人脑中齐齐闪过四个月前那则骇闻——
岭南唐军围困真腊都城,十五万守军严阵以待。神武大帝忽自苍穹现身,立于万丈云巅,抬手一击,整座王城轰然坍塌,数万甲士灰飞烟灭,真腊国主与文武重臣尽数伏诛。
威压如狱,不可直视。
而就在吐蕃君臣犹疑难决、暗忖是否趁大夏后方空虚奇袭之际,刚刚荡平南境十一国的宋缺,目光已如鹰隼般投向西北。
“全军休整一日,明日卯时炊饭,饱食后即刻拔营——目标,吐蕃!”
二十万铁血悍卒齐声怒吼,声震原野:“喏!”
惊雁宫上空,“杀!”字未落,战旗已猎猎招展。
“冲!”
草原深处,李世民一骑当先,身后三千玄甲铁骑如墨浪奔涌——人披重铠,马覆鳞甲,蹄声未至,寒气已压得草叶伏地。
前方五万突厥精锐列阵如墙,旌旗猎猎。
为部落酋长狞笑一声,长刀劈空:“李渊那二十万乌合之众,老子暂且避让;就凭你这几千残兵,也配来送死?”
“儿郎们,给我剁碎他们!一个活口不留!”
此时距李渊北征突厥,已过半月。二十五万唐军分作三路:左翼一万玄甲、三万先锋,由李世民亲率;右翼同为一万玄甲、三万锐卒,归李建成统辖;中军则由李渊自领一万玄甲、十余万主力,如巨斧劈开草原。
三路相距不过数十里,进可呼应,退可互援,与窦建德十余万部遥相策应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,自东向西席卷而过。
短短半月,连破突厥十二大帐。所过之处,男子凡逾车轮者尽数斩,妇孺牲畜尽数收编——此乃陈渊亲颁军令:此战不为掠地,只为绝嗣。
而突厥可汗亦在后方日夜聚兵,五十万铁骑已星夜兼程赶往天山脚下,誓要与唐军决一死战。
故而此刻这支正奔赴天山的突厥前锋,见远处仅数千黑甲奔袭而来,顿时血脉贲张,在酋长号令下齐声咆哮:
“屠尽汉狗!”
“杀——!”
轰隆!!
数万铁蹄踏地,大地如鼓面般震颤,烟尘遮天蔽日,滚滚洪流直扑李世民阵前。
突厥人世代生于马背,纵横草原数百年,素以骑射无敌自诩。
在他们眼中,汉家儿郎向来只会龟缩坚城,靠夯土高墙苟延残喘。
今日这群不知死活的黑甲兵,竟敢以三千之众,撞向五万铁骑的锋刃——分明是提着脑袋来送葬!
李世民端坐马上,全身覆甲不见一丝皮肉,唯有一双眸子冷如寒潭。他五指缓缓收紧,掌中那杆重逾十五斤、长近三丈的马槊微微嗡鸣。
身旁将士无不攥紧同款长槊,目光森然,望向奔涌而来的突厥骑兵,如同盯着一群待宰的牲口。
嗖嗖嗖嗖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