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光义摇头“不然。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。那石头砸中的不止是一个骂阵小卒,更是砸垮了敌军气焰,提振了我军士气。千金之赏,值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光幕上正在攻城的画面,若有所思“只是这攻城之法,似乎还是云梯冲车的老套路。若是我大宋禁军,当用火药箭、霹雳炮先轰上三个时辰……”
汉朝,元狩四年,长安未央宫。
汉武帝刘彻站在高台上,负手仰观天幕。卫青、霍去病侍立两侧。
“李同捷……王智兴……”刘彻咀嚼着这两个名字,“不是本朝人物。看来这光幕所显,是后世之事。”
霍去病年轻气盛,指着光幕道“陛下,那骂阵之兵,当以强弩射杀。末将麾下弩手,三百步内可贯重甲,何须让他在城头嚣张?”
卫青则更关注战术细节“王智兴围城半月不攻,当是在等敌军粮尽。骂阵乃是李同捷沉不住气了,想激他攻城。这一石砸下,反倒是让守军胆寒。陛下请看,城上守卒已露怯意。”
刘彻点头“为将者,当如卫青,沉稳持重。但去病所言也有理,军中利器,当用则用。”他忽然笑道,“不过这后世之军,甲胄兵器似乎与汉制不同。传令少府,将这光幕上的军械样式绘下来,交匠作监研究。”
秦朝,始皇三十四年,咸阳宫。
秦始皇嬴政没有看天。他坐在殿中,面前摊开上百卷竹简。李斯、赵高分立两侧,满头冷汗。
“查清楚了吗?”嬴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回陛下,”李斯躬身道,“各郡县均报天现异象。光幕所显,乃八百余年后,唐文宗时沧景节度使李同捷叛乱之事。史籍未载,当是后世。”
“唐?”嬴政抬起头,“周之后,不是汉么?”
“这……”李斯语塞。
赵高连忙接话“陛下,天幕所示,或许……是另一条时间线。犹如平行宇宙之论……”
“朕没问你这个。”嬴政打断他,“朕问的是,那王智兴捂耳之举,按大秦律,当如何处置?”
李斯沉吟片刻“临阵畏敌,动摇军心,按律当斩。但……他最终下令攻城,且用掷石之法提振士气,可酌情减为鞭笞五十。”
嬴政摇头“太轻。为将者,当有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之镇定。骂阵是敌军计策,捂耳是示弱,但掷石破敌是机变。此人有过,也有功。”他顿了顿,“传朕旨意,各军将领观此天幕,三日后各呈策论一篇,论为将之道。”
隋朝,大业八年,涿郡行宫。
杨广正在筹备第三次征高丽。天空突然出现的光幕,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。百万大军驻扎在涿郡城外,此刻全都仰头望天,将领弹压不住。
“陛下,军心浮动,是否暂缓出征?”宇文述小心翼翼地问。
杨广盯着光幕,眼中却闪着异样的光“不,这正是天赐良机!传令三军,就以此战为例演武!让将士们看看,什么叫攻城之战!”
他越说越兴奋“那王智兴太保守!若是朕,早就造三百架飞楼,五百辆冲车,日夜不停地攻!骂阵?朕让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!”
光幕上,沧州攻城战正在激烈进行。泾原军架起云梯,冒着箭雨攀爬城墙。滚木礌石不断落下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王智兴在中军指挥,不断调派兵力轮番进攻。
清朝,乾隆四十年,北京紫禁城。
乾隆皇帝在养心殿前设座,与和珅、阿桂等大臣一同观天。太监宫女侍立两旁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这唐末藩镇之乱,倒是与明末有几分相似。”乾隆摇着折扇,慢条斯理地说,“将领拥兵自重,朝廷令不出长安。这王智兴好歹还听命平叛,若是他也反了……”
和珅连忙陪笑“皇上圣明。我大清八旗劲旅,绝不会出现这等尾大不掉之势。”
“哦?”乾隆看了他一眼,“朕记得,三藩之乱时,吴三桂也在城头骂过阵吧?”
和珅冷汗下来了“那……那是圣祖皇帝英明,调度有方,终平叛乱……”
乾隆不再理他,继续看光幕“不过那掷石老兵,倒是个可造之材。传旨,今岁秋狝,增设投石项目,优胜者赏黄马褂。”
三国,建安十三年,赤壁曹军大营。
曹操正在与众将议事,天空突现异象。谋士武将纷纷出帐观看,啧啧称奇。
“王智兴……没听说过。”曹操捋着胡子,“不过这李同捷,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。”
郭嘉咳嗽两声,笑道“丞相说的,可是袁谭袁尚兄弟?”
“知我者奉孝也。”曹操大笑,“当年他们兄弟相争,也是这般困守孤城。骂阵?袁谭骂得比这难听多了。但我军按兵不动,终使其内乱。”
许褚瓮声瓮气地说“丞相,要是俺在,一箭射死那骂阵的,哪用这么麻烦!”
夏侯惇独眼一瞪“你当人人都有你的膂力?那老兵掷石,是取了巧劲。你们看,他后退三步助跑,用的是腰力而非臂力。此人若加训练,可成精锐弩手。”
曹操点头“元让观察入微。传令各营,今后操练增设投石项目。远可杀敌,近可守城,乃是实用战技。”
五代十国,后唐同光元年,洛阳皇宫。
李存勖刚刚灭梁称帝,正志得意满。看到光幕上的攻城战,他拍案而起“好看!比伶人演戏好看多了!”
他身旁的伶人景进连忙奉承“陛下说得是。那骂阵士兵,若是在咱们戏班,定是个名角儿。只可惜死得太早……”
“你懂什么!”李存勖瞪了他一眼,“那石头砸得好!砸得妙!传朕旨意,编一出新戏,就叫《沧州石破天惊》,朕要亲自演那掷石老兵!”
大臣们面面相觑,却无人敢劝。枢密使郭崇韬硬着头皮说“陛下,当务之急是观此战法,以备不时之需。那王智兴围城打援之策,与陛下当年夹河之战有异曲同工之妙……”
李存勖这才稍微正经些“不错。不过他用兵还是太保守。若是朕,早就亲率鸦军冲阵了!”说着他又兴奋起来,“对了,那赏千金的场面也要编进戏里!朕就喜欢这等豪爽!”
光幕上的时间在加流逝。
沧州城攻防战持续了七天七夜。王智兴分兵四门,昼夜不停地轮番进攻。第八天黎明,城内粮尽,副将李知玄开城投降。李同捷率亲兵百余人从北门突围,被早已埋伏好的泾原骑兵全数擒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