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午后,薛不仁再次过府复诊。
老头儿搭着脉,闭目沉吟了足足一炷香时间,方才缓缓开口。
“王爷体内的余毒,已去了七七八八。”
他收回手,抚着花白的长须。
“只是此次毒伤凶猛,又勾动了旧疾,到底伤了根本。”
“往后仍需长时间静心温养,切忌动武劳神,情绪亦不可有大起大落。”
说到这儿,他目光一转,意味深长的落到旁边正竖着耳朵听的顾嫣然身上。
“还有王妃娘娘。”
顾嫣然一愣,“我?”
薛神医捋须道,“王爷如今恢复之势,已远老夫预期,王妃娘娘功不可没。”
“只是,娘娘额上外伤虽已无碍,但惊惧伤神,自己也得好好将养。”
“莫要光顾着照料旁人,反倒累垮了自己。”
这话说得委婉,但意思很明显:你们两个,都消停些,好好养着!一个两个的,净瞎折腾!
顾嫣然有些囧,听得连连点头,“老先生说的是,我们都记下了。”
送走薛神医,寝殿内又只剩两人。
楚凌霄靠坐在床头软枕上,目光落在顾嫣然额角。
那里结的痂已经脱落,露出粉嫩的新生皮肉,像一小片柔嫩的花瓣。
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。
“那日,”他眼神暗了暗,忽然开口,声音因久病未愈而有些低哑,“从台阶上滚下去。。。吓坏了吧?”
顾嫣然正收拾着药箱,闻言动作一顿。
随即摆摆手,笑得没心没肺。
“还好啦!滚下去的时候是有点晕,后来睡一觉就好多了!”
她故意把语气放得轻松,“我皮实着呢!您看,这不都快好了?”
楚凌霄没接话。
他虽然全程大部分时间是迷迷糊糊的状态,但中间清醒时往她的方向看过,所以他记得很清楚。
记得她满脸鲜血、昏迷不醒地被抬回来的样子。
记得自己那一刻心脏骤停般的恐慌。
那种恐慌,甚至远他得知自己身中剧毒、命不久矣之时的。
他为什么如此害怕她出事?
为什么越来越习惯她的存在?
为什么看到她与兄长们说笑时,心头都会泛起一丝淡淡的不悦?
为什么在宫宴上,会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身后?
答案呼之欲出。
并非因为她是靖王妃。
并非出于责任。
也并非只因感激她屡次救他。
而是因为。。。他在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