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边的江雨桐,却突然犹豫着、极其不确定地、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小声接了一句:
“……烽燧……影孤?”
“……口令…………远志?”
她的声音因为害怕而颤抖,说得磕磕巴巴,似乎也不敢确定。
然而,就是这不确定的回应,却让土坡后面瞬间安静了下来!
那种剑拔弩张的敌意仿佛瞬间消散了!
过了几秒,那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和惊喜:
“是自己人!快!快过来帮忙!”
话音落下,两个矫健的身影迅从土坡后面现身,快步朝着河沟跑来。
他们同样穿着便于夜行的深色衣物,脸上带着遮掩,但动作间透着一股干练和急切。
他们跑到近前,看到河沟里狼狈不堪的三人,尤其是昏迷不醒、脸色紫黑的黑衣人,都是大吃一惊。
“头儿?!他怎么伤成这样?!”
“快!解毒散!先压住毒性!”
其中一人似乎懂些医术,立刻蹲下身检查黑衣人的伤势,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。
另一人则警惕地扫视着周围,同时对林锋然和江雨桐快说道:
“陛下受惊了!此地不宜久留,瓦剌的游骑随时可能巡弋到这边!请随我们转移!”
他们真的认识黑衣人!而且称呼他为“头儿”!他们真的是接应的人!
林锋然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一半,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再次袭来,腿一软,差点坐倒在地。
那名懂医术的男子动作麻利地给黑衣人喂下药散,又重新处理了一下伤口。黑衣人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稳了一些,但依旧昏迷不醒。
“走!去烽燧!”
那名男子和同伴一起,迅将黑衣人背起。
另一人则招呼林锋然和江雨桐跟上。
一行人迅离开河沟,朝着西北方向更深沉的黑暗走去。
一路上,两名接应者沉默寡言,只是警惕地带着路。林锋然有满肚子的疑问,但看到他们凝重的神色,也只好暂时压下。
大约疾行了两三里地,在一片起伏的丘陵背后,一座黑黢黢的、废弃已久的烽燧台,如同远古巨兽的骸骨,沉默地矗立在凄冷的月光下。
这就是黑衣人昏迷前提到的废弃烽燧?
接应者轻车熟路地绕到烽燧背面,挪开几块伪装的石头,露出了一个狭窄的、向下延伸的漆黑洞口。
一股混合着尘土和陈旧火药味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进去再说。”
背着重伤员的男子率先钻了进去。
林锋然和江雨桐对视一眼,也咬牙跟了进去。
洞口下面是一条狭窄陡峭的石阶,向下延伸了不久,便进入了一个不大的、显然经过人工修整的地下空间。
空气虽然沉闷,却比想象中要好一些,似乎有隐蔽的通风口。
角落里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,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这处避难所。里面堆放着一些清水、干粮和简单的物资,甚至还有几张破烂的皮褥子。
接应者将黑衣人小心地放在皮褥子上,再次检查伤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