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角的余光。猛地瞥见皮袄边缘。那粗糙的、有些磨损的毛边。
以及。皮袄内衬。那絮着的、同样结块硬的劣质羊毛!
一个念头。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!
他不需要改造整件皮袄!他只需要……证明“可能性”!
“需……需工具!”林锋然猛地抬头。声音因急切而尖锐破音。“破碗!簪!即可!”
也先挑眉。眼神玩味更深。似乎觉得这要求更加可笑。但他挥了挥手。
很快。一名士兵拿着一个喂马的破木碗和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、粗细不一的骨簪跑了进来。
东西被扔到林锋然面前。
简陋。粗糙。可笑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讥讽。看他如何用这“工具”施展“点石成金”。
林锋然深吸一口气。不再看任何人。
他蹲下身。无视那浓烈的气味。颤抖着手。拼命从那皮袄内衬里。抠出一小撮最脏最硬的结块羊毛。
然后。在全场无声的注视下。
他开始了。
用破碗边缘粗糙的“齿”。用那根可笑的骨簪。
重复那枯燥、细微、却至关重要的动作——梳理。拉扯。
时间一秒秒过去。
帐内安静得可怕。只有篝火燃烧声。和他手中细微的、几乎听不到的拉扯声。
他的手抖得厉害。失败多次。
瓦剌贵族们脸上的讥讽越来越浓。有人已经开始不耐烦地摇头。
也先的目光。也渐渐染上寒意。
林锋然额头冷汗涔涔。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。他拼命回忆感觉。集中全部精神。
终于。
在那令人窒息的注视和压力达到顶峰之前——
他手中那一小撮肮脏结块的羊毛。以肉眼可见的度。变得松散。变得纤细。变得……蓬松柔软!
虽然量极少。虽然依旧粗糙。但那变化。是实实在在的!
完成了!
他猛地举起手。将那一小缕蓬松的羊毛。颤巍巍地。呈现在也先和所有人面前!
寂静。
死一样的寂静。
所有讥讽、不耐、怀疑的表情。都凝固在脸上。
取而代之的。是惊愕。是难以置信。是瞳孔的骤然收缩!
他们看不懂原理。但他们看得懂结果!那硬邦邦、脏兮兮的羊毛。真的变得不一样了!更软!更蓬!看起来……似乎真的更暖和了?!
也先一步踏前!几乎是从林锋然手中夺过了那一小缕羊毛!
他捏在指尖。仔细感受着那蓬松柔软的触感。与他认知中任何羊毛都截然不同的质感!
他的脸上。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、毫不掩饰的震惊!
他猛地抬头。目光如炬。死死盯住林锋然!那目光深处。翻滚着巨大的惊疑和……一丝难以遏制的、火热的贪婪!
“这……是什么妖术?!”有瓦剌贵族失声惊呼。声音带着恐惧。
也先没有理会。他依旧死死盯着林锋然。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人。
“你……”也先的声音。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“如何做到的?”
林锋然瘫软在地。大口喘息。浑身脱力。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他知道。他赌赢了第一步。
他抬起头。露出一个虚弱却带着一丝诡异自信的笑容:“非是妖术……太师。此乃……‘技’也。”
“若得合适工具……若得足够人力……千斤羊毛……皆可……化云霓!”
“其价……何止倍增?!”
也先捏着那缕羊毛。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