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。
“回去吃口饭。”
……
方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那个小院的。
腿已经不是飘的问题了,是彻底没了知觉。
每一步踩下去都像踩在棉花上,软绵绵的,使不上劲。
老汉走在前头,脚步也不快。
但他有些跟不上。
等他终于摸到那扇木门时,额头已经沁了一层细汗。
渔妇正蹲在灶台边择菜,听见动静抬起头,手里的菜叶子还滴着水。
“哎哟这娃儿!”
她扔下菜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小跑过来。
“咋累成这样?腿都软了!老头子你也不扶着点儿!”
老汉没吭声,把竹篓往墙角一放,摸出烟杆蹲到院子里去了。
渔妇扶着方奇在桌边坐下,又忙不迭地去灶台边忙活。
“饿了吧?大娘给你热饭!中午的鱼汤还有,再蒸个蛋羹,快得很……”
方奇想说不用麻烦。
但嗓子干涩到不出声。
他就这么坐在那张老旧的八仙桌边,盯着桌面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痕迹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碗茶被轻轻放在了他的手边。
“先喝口茶润润。”
渔妇的声音带着笑:
“饭马上就好。”
方奇垂眼。
白瓷碗,温热的茶水,几片粗老的茶叶在碗底舒展开。
他端起碗。
凑到唇边。
抿了一口。
然后——
“嘶……”
他猛地缩回舌头,整张脸都皱了起来。
烫。
很烫。
舌尖像被针扎了一下,又麻又疼。
渔妇回头,愣了一下,然后笑起来:
“哎哟你这孩子!这茶刚沏的,滚烫滚烫的,你咋这么大口喝呀!”
她絮絮叨叨地走过来,把凉水壶往他手边推:
“兑点凉的,兑点凉的。烫着没?舌头伸出来大娘看看……”
方奇没动。
他端着那碗茶,低头看着袅袅升起的水汽。
他好像……
又听见了那句温顺乖巧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