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似乎点了安魂香,味道舒缓悠长,宝珠有心了。
梅苏轻手轻脚地向床边挪去,虽然光线昏暗,但她依然能看见棉被下那蜷缩成一团的人影,随着呼吸节奏起起伏伏。
梅苏跪在床边,就着破窗里漏进来的昏暗月光,仔细打量起娘亲来。
她一边的脸肿了,唇角依然有未愈合的血痕;她的秀何时染上了霜华;她的身体何曾这样娇小过……
梅苏的泪一滴一滴无声地落下。
“不要……,不要……”,林瑛娘迷迷糊糊地呢喃着,手臂胡乱挥舞着。
“娘亲,娘亲,你怎么了?”,梅苏惊慌地上前抱住林瑛娘的臂膀,阻止她伤害自己。
林瑛娘依然没有从噩梦中惊醒,只是她被箍着臂膀,不能动弹,便整个人晃动起来。
梅苏只能抱着她,不断轻声安抚,渐渐地林瑛娘安静了下来。
过了差不多一刻钟,林瑛娘缓缓地睁开了眼睛,“苏苏,你来了。”
梅苏憋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,“娘亲醒了,我去叫宝珠给你净脸。”
梅苏害怕自己再过会儿会控制不住地在娘亲面前落泪,便转身想要出去,却被林瑛娘一把抓住了袖子。
“苏苏,坐下,娘亲想和你说会儿话。”
“娘亲何不多休息会儿。”梅苏的鼻子也堵住了,声音闷闷的。
“傻孩子,娘亲没事,哭什么呢!”
被林瑛娘说破了的梅苏决定破罐子破摔,她索性也不装了,转身猛地一扑,倒在了林瑛娘怀里。
“娘亲,是我不好,是我没保护好你!”
林瑛娘感觉胸口的衣裙濡湿了,她摸了摸梅苏的顶,“傻孩子,你胡说什么呢?这事情和你有什么相关?”
梅苏抬起脑袋,泪眼朦胧地看向林瑛娘,“娘亲,这事情,我到如今还是糊里糊涂的,我们家到底是怎么会牵扯到储位之争里去的?我起先想着,是不是和宝珠爹贪下来的钱有关?可那些人似乎又认为我是什么真龙之子?”
林瑛娘抚摸着梅苏的脑袋,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里,“其实,起先,我也不是很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……”
其实,那一日不过是无数日子里最普通的一日。
自从无瑕绣坊流传出有异色双面绣的传闻,而林瑛娘询问无果后,便一直在回忆着以前从一位挚友处听说过的绝技。
那日,林瑛娘走在路上,脑子想着那异色双面绣之事,突然,有人撞了她一下,在与她擦身而过之际,突然低声道,“徐娇盈。”
林瑛娘一个晃神,谁?
徐娇盈是她曾经的闺中密友,她的绝技便是那异色双面绣,可是,后来有一日,她突然不见了,从此再无踪迹。
那人是怎么知道徐娇盈的名字的?
林瑛娘展目向前望去,越过层层人影憧憧,突然,那人转过身来,对着她阴恻恻地笑了起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