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家生之事,纵然宋明远未曾亲眼所见,却也是能够料想一二。
他坐在这闻香书斋后院,细细品茶看书。几次催促皮子修前去与众学子说话。
他心想这样热的天,那些学子们守在门口做什么?
得想个法子将他们都打走了。
这乌泱泱的一群人,若是出什么事情,那就不好了。
说到底他还是心疼那些心系于他的学子们。
惹得皮子修几次出去交涉,最后他更是对那些学子说道:“……还请诸位放心,宋大人如今尚未有性命之忧。”
“宋大人不管有什么消息,我都会这消息张贴在闻香书斋门口,明日你们一早前来便能得知。”
“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,以宋大人这般一心为民、一心向善的性子,定会得老天爷庇佑。”
可怜皮子修自从脱离皮家之后,身为堂堂闻香书斋和闻香斋的少东家,今日对着一众学子又是陪笑脸,又是说好话,这才让众人纷纷散去。
等到学子们走尽,已是近乎傍晚。
他头上、浑身上下都冒着薄汗。
他一进后院便向宋明远叫苦不已:“明远,你说你这叫怎么一回事儿?”
“若是那些学子知道你在搞这样的事情,只怕不知是哭是笑了!”
“我这样做,也是为了天下学子,更是为了天下苍生。”宋明远抬头看向窗外,只觉时候已经差不多了,自己该回去了,便缓缓起身,“如今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京城之中,乃至大周所有人的眼里。”
顿了顿,他更是道:“今日之事,十有八九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传开,我就是要让天底下所有人都看看,我宋明远已被人踩进尘埃,落得这般下场。”
宋明远这话说得掷地有声,哪里还有先前伪装出的心灰意冷?
惹得皮子修看得一愣又愣——
就宋明远这般聪明才智、这般才学,想要做什么事情都能成功,更不必提他这般演技。
若是不念书,改去梨园戏班子,那也定会成为台柱子。
宋明远很快从闻香书斋后门坐上马车,匆匆赶去定西侯府。
他回去后第一件事,便是去了苜园。
早在定西侯府外,他已让人提前布置伪装,仿佛是被人抬进去一般。
这一次宋明远确是学聪明了,没有亲自与陆老夫人等人说起自己这番装腔作势之事,而是命吉祥前去通报。
果不其然。
吉祥在各院跑了一遍,挨的骂比自己活了这二十几年加起来都多。
陆老夫人想着宋明远这样做定是事出有因,舍不得骂他,便冲吉祥劈头盖脸道:“……你好歹也跟了你们家二爷这么多年,他胡乱行事,你就这样看着?万一那箭射偏了,射到他脑袋、射到他眼睛,真有什么三长两短,我让你爹扒了你的皮!”
到了定西侯面前,侯爷更是把吉祥骂得像孙子,抄起案几上的棍子就要打,嘴里骂骂咧咧:“……好呀你!当日我把你调去明远身边伺候时,便对你说过,要你好好护着他,这当小厮可不是那样简单的!可你倒好,竟这样不管不问!”
去了秦姨娘处,秦姨娘更是哭哭啼啼,嘴里只说:“……若是明远有个三长两短,我也活不下去了!”
惹得吉祥回到宋明远的住处,苦着一张脸道:“二爷呀,小的的好二爷,以后若再遇到这种事情,您让如意替您去传话吧。”
“小的就算挨千刀万剐,也不敢再传这等话了!”
宋明远听了这话,倒是哈哈大笑起来。
接下来这些日子,宋明远便要在屋里寸步不离。
当然,定西侯府和闻香书斋也都放出去了风声,只说当日宋明远在闻香书斋跟前遇刺,那箭虽侥幸射中了心脏,却万幸留下了一条命,此乃福大命大。
很快,这个消息就传遍了京城每一个角落。
大多数人听到这等消息,皆是欢欣鼓舞。
特别是那些学子,更是连连称道:“果然吉人自有天相,老天爷是长了眼睛的!”
“我就说嘛,像宋明远宋大人这样的好人,定不会出事的。好人有好报,这话错不了!”
还有人道:“像宋明远这样厉害的人,就该长命百岁!”
只是当这消息传到金家时,金道成愣了又愣,半天都没缓过神来。
当日他派出去的杀手,可谓是身边最得力的。
寻常不轻易出手。
一出手必一击即中。
这次他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。
他更是勃然大怒,气得将书房里好不容易换上的茶盅又砸了,没好气道:“这宋明远真是福大命大!那样凶狠的场面都让他给逃过去了,他真是……真是……”
他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