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祥正装腔作势地犹豫时,那仆从更是似笑非笑道:“当日你银子都收了,如今难不成不想替我们家老爷办事?”
“你可得掂量清楚,我们家老爷想要弄死你一个奴才,可比捏死只蚂蚁还简单!”
吉祥一听这话,面上霎时露出几分惶恐之色,连忙将银票揣进怀里,笑道:“瞧您这话说的,当初咱们可是说好的,我哪里会食言?”
“不知这次你们家老爷又要我做何事?”
“也没什么要紧事。”那仆从阴森森笑了一声,继而又道,“不过是将你们家二爷这些日子的动向都如实告知于我,剩下的事情便与你无关了。”
说着,他更是压低声音道:“到时候就算宋明远有个三长两短,你也能全身而退,拿着银票安安生生回家过日子。”
吉祥一听,顿时千恩万谢。
不过半个时辰后,他便将这话原封不动转述给了宋明远,更是狐疑道:“二爷,您说金道成到底要做什么?难不成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便有些不敢继续说下去。
金道成如今位居次辅,虽不及当日章吉权势滔天,可这人一向凭借心狠手辣稳居四辅之位,他既要打听二爷的动向,想必没什么好事。
自古以来,只有千日做贼的,没有千日防贼的。
若是二爷稍有不慎,叫金道成钻了空子……
这后果不堪设想。
宋明远却是淡淡一笑:“我大概知道金道成要做些什么了。”
“没关系,既然他出招,我接着便是。”
宋明远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。
他早知自己身处朝中、敌人环伺,早在许多年前便开始琢磨能抵挡明枪暗箭的衣裳。
接下来几日,他依旧像从前一样,闲来无事便去天香楼吃饭,去闻香斋转上一圈。
这不,今日闻香书斋又推出了新的话本,生意更胜从前。
毕竟读书人多是性情中人,见宋明远落得这般境地,深知他自有傲骨,并未出言劝诫,反倒有能力者纷纷掏了银子,十本二十本地买话本,惹得他这话本一本难求。
最后皮子修更是对外宣称一人最多只买三本,这才让众人都能买到。
如今闻香书斋新售的话本,名为《水浒传》,其中故事情节与后世版本大同小异,宋明远默写起来毫无压力。
一个个学子手捧《水浒传》,连连称奇。“我若是那宋江,也会揭竿起义!”
有人感叹道。“也不知道那鲁智深力气能大到什么地步?竟比定西侯还厉害吗?竟能倒拔垂杨柳!”
众人议论纷纷,宋明远则站在一旁微微含笑。
可就在这时,不远处有一个扮成学子模样的杀手,站在台阶之下,趁人不备掏出一把弓箭,直直朝宋明远射去!
“哎呀!”
“宋大人小心!”
随着众人一声声惊呼,那利箭直直射入宋明远的心脏,鲜血层层浸染开来。
宋明远似是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口,继而抬头望向方才射箭之人,低声道:“你……你是何人……”
这话尚未说完,他便直挺挺栽倒在地。
一旁的学子何曾见过这等阵仗,当即厉声呼喊起来:“来人!”
“来人!”
“快来人呐!”
“宋大人遇刺了!”
皮子修正在书斋内打理生意,听到这话匆匆跑了出来。
他此前并未得到任何消息,一见这一幕,顿时腿肚子软,连忙大叫一声:“明远!你怎么了?”
说着,他更是对身侧的仆从道:“你们一个个还愣着做什么?”
“快把明远抬进去!”
“你们、你们……快去请大夫!”
闻香书斋的伙计亦从未见过这般阵仗,当即齐齐冲了出来。
而宋明远身旁的学子更是极有默契地退开一条道,一个个屏气凝神,生怕呼吸重些便会伤到宋明远。
待宋明远被抬进去后,众人更是不愿离去,执意守在外面,只盼能得到他平安的消息。
皮子修急得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,手更是止不住地哆嗦。
这模样,任谁看了都觉得宋明远凶多吉少。
可当他命人将宋明远送到后院,却见宋明远趁人不注意时,偷偷冲他使了个眼色。
皮子修顿时一愣——
敢情这小子是装的?
他,他竟然是装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