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远与宋文远兄弟二人听到这话,齐齐交换了个眼神,只觉得永康帝怕是时日无多了。
宋文远更是皱眉道:“以这般情形看,若圣上突然撒手人寰,二皇子便会成了最大的赢家,这对咱们可是不利啊。”
宋明远微微颔,他对宋章远的本事向来知晓,知道有三弟在,定然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生。
果不其然。
宋章远下一刻便淡淡一笑,正色道:“大哥、二哥请放心,我断然不会允许这等情况生。”
“先前我听二哥说过的,这般倒能更好地迷惑大皇子、二皇子等人,让他们有所动作。”
“两虎相争必有一伤,若是他们闹起来,才能让圣上和众人看到四皇子的沉稳有度,才能给四皇子机会。”
有些话他会与宋文远说。
但有些话,除了宋明远,他谁也不会透露。
比如他偷偷在丹药之中加了相生相克的东西,所以永康帝的身子才会急转直下。
兄弟三人在书房中说话,宋明远起初还能插上几句,可后来见宋文远越说越气,大有替自己打抱不平的架势,便转而劝慰道:“大哥。”
“你马上也是要当父亲的人了,当务之急是将心思都放在大嫂身上。”
“朝中之事有我在,断然出不了任何岔子,更何况我已有了主意。”
他的主意便是以不变应万变。
要知道,真正的猎手向来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的。
他连故去的常清和章吉都没放在眼里,又如何会将区区金道成放在心上?
接下来的日子,他仿佛一位世外闲人,整日不是陪着陆老夫人等人出去闲逛,便是前去闻香斋、闻香书斋转上一圈。
闲暇之时,他更是在宋氏族学教导学生。
以至于旁人看到他时,都忍不住纷纷叹息,只道宋大人年纪轻轻,便这般消沉,如今落到这般境地,真是可怜可叹。
这类话,宋明远只觉无所谓。
可做戏得做全,当着旁人的面,他也会微微叹气,故作惋惜道:“还说这些做什么?”
“如今我能侥幸捡回一条命,已是不易。”
“能安然陪在家人身边,也是不幸中的万幸。”
众人都看穿了他“面具下的不愤不甘”,可除了扼腕叹息,也别无他法——
连聪明如宋明远都想不出办法。
他们又能如何?
时间一长。
众人更是议论纷纷,说宋明远在定西侯府中颇受打压,才落得今日这般境地。
众人更说宋章远眼里容不下宋明远,所以宋明远才时常避忌躲出来。
众人说起此事,个个义愤填膺,皆道:“有道是众人拾柴火焰高,定西侯府三兄弟唯有心往一处使,府邸才能繁荣昌盛。”
“如今兄弟相残,像什么样子?”
有人更是直言:“那宋章远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,为圣上进献丹药,简直比陈大海还要龌龊几分。”
甚至有人将定西侯也骂了进去。
旁人问其缘由,那人便道:“天底下向来是儿子听老子的,定西侯见宋章远这般模样,也不管一管、教一教吗?”
众人骂来骂去,惹得定西侯都不敢随意出门了。
这消息传到金道成耳朵里时,他只微微一笑,捋着胡须道:“纵然是老子又如何?”
“天底下所有人都是趋利避害的。”
“定西侯宋猛上阵杀敌一辈子,也没换来定西侯府的权势滔天,如今却凭着小儿子宋章远,一跃成为圣上跟前的红人。”
“别说他宋猛,就算换成我,也舍不得对宋章远说上一句重话。”
“什么宠臣、奸臣也好,佞臣也罢,只要落到手上的东西,才是实打实的。”
他身侧的幕僚听到这话,连连应是:“还是您英明!”
如今章吉已然倒台,从前不少阿谀奉承张籍之人,便转而投靠了。
这数月间,听到的阿谀奉承,可比金道成这辈子听到的都多。
他高兴之余,心中却生出几分不甘——
如今内阁之位已空缺数月,为何永康帝还未将他任命为辅?
难不成会让那谢润之趁虚而入、后来者居上?
一想到这里,金道成心里便不是滋味,转而问道:“那宋明远这些日子,还是时常流连于街头,闲逛在闻香斋和闻香书斋吗?”
一旁的幕僚轻声应是:“他不借此躲出来,还能有什么法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