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皇子也罢。
自是听不到这些。
二皇子被宋明远请至花厅上坐着,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闲话。
比起大皇子来,二皇子更善武,他则与定西侯说着闲话,夸起定西侯治家有方。
他更夸起定西侯擅长教子,最后更是开玩笑道:“说起来,我也成亲几年,如今膝下有两个孩童,来日免不得要与侯爷好好请教一二啊。”
定西侯拱手,笑道:“请教谈不上,若二皇子有什么想问的,我定绝不藏私。”
他们在这里扯七扯八时。
宋明远已陪着陈大海在定西侯府闲逛起来。宋明远则陪着陈大海说话。
陈大海一路走来,现这院子虽不算阔绰,却布置得错落有致,忍不住微微颔。
实则他觉得处处所见景色好,并非定西侯府的景致好,而是他心情好。
想当年章吉在的时候,他哪里能像今日这样大摇大摆来达官显贵家中做客?
他心情好了,自是看什么都顺眼。
他刚拐过一处转角,便瞧见一株开得正盛的桃花。
陈大海不知想到了什么,忽然开口道:“不知前些日子,皇上赏下来的桃子,你可曾尝过?”
“那桃子汁水丰盈,可是百难得一见的极品啊。”
宋明远笑了笑,直言道:“这些日子我都在喝药,倒没机会尝这桃子的滋味。”
“倒是祖母他们说,这桃子味道着实不错。”
陈大海闻言,又道:“上次便听说宋大人身子不适,正在喝药,敢情你这病还未好利落?”
先前宋明远便是以抱病为由,推脱了前去荆州府的差事。
如今他索性将这个由头用到了底。毕竟这病是轻是重,旁人说了不算,全凭他自己说了算。
宋明远拱手道:“多谢陈公公挂怀。这些日子已好转许多,只是换季时节,病症难免反复无常罢了。”
陈大海点点头,没再多言。
两人正静静赏花,陈大海却兀地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冷意:“如今宋大人官运亨通,想来是不愿与我这等阉人打交道了。”
“不过我还是要提点你几句,莫要忘了当初是谁把你引荐到圣上跟前的。”
“我既能叫圣上对你百般信赖,自然也有办法将你从云端拽入泥沼。”
宋明远听了这话,面上不见半分胆怯,只淡淡一笑:“公公说笑了,我哪里有这个胆子?”
话音落,陈大海那审视的目光便落在他脸上。
宋明远却丝毫不怯,坦然与之对视。
他心里清楚,此刻拼的就是心态。只要他不松口,陈大海也奈何不了他。
果不其然。
陈大海先沉不住气,当即冷冷一笑,话锋陡然一转:“我倒是听说一件趣事,想同宋大人好好说道说道。”我
“听闻当日章吉在狱中写了两封信,一封送到了圣上跟前,另一封……却是送到了你的手中,不知可有此事?”
这话来得猝不及防。
宋明远抬眼看向陈大海,神色坦荡:“公公说笑了。”
“公公这话的言外之意,莫不是说章吉的宝藏之事,是托付给了我?”
“您与章吉斗了一辈子,他是什么性子,您应当比旁人更清楚。”
“以他的性子,又怎会将这等机密告知于我?”
“此事关乎国本,若我真知晓分毫,定会如实禀明圣上。”
“这笔银钱本该充入国库、救济百姓,我岂敢隐瞒?”
对上陈大海满脸的不屑,宋明远反倒笑了:“公公这些日子派人四处搜寻宝藏,又打探章吉生前的往来,想来总该有些收获吧?”
“换作旁人听了公公这话,怕不是要疑心,这笔宝藏早已落入公公囊中,反倒来污蔑我了。”
既然陈大海“污蔑”他在先。
他索性便将这脏水还回去。
陈大海闻言微微一愣,随即敛了神色:“自然没有这等事,我对圣上的忠心,可谓日月可鉴。”
“哦?难道公公觉得,我对圣上的忠心就不纯了?”宋明远含笑,反问道。
两人说话时依旧客客气气,仿佛与往日并无不同。
可若是有心人在此,定能听出话里的暗流涌动,硝烟弥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