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寻常百姓家本就节衣缩食,自然会选价格更便宜的私盐。
范宗微微皱眉:“若照这样算下来,不过一年时间,陈大海就能赚上十万两银子,只怕比起当日的章吉,有过之而无不及。”
宋明远却笑了笑:“只怕他还觉得不够。”
“我听人说,他有扩大盐坊之意,打算趁热打铁。”
“他不仅在京城北方一带售卖私盐,还打算吞下章辅从前的那些盐坊。”
他心里清楚,陈大海野心极大。
北方的盐从盐碱地提炼。
南方则提炼两广一带的海盐。
双管齐下。
想不财都难。
宋明远说起这话时,定西侯和范宗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。
他却报以一笑,解释道:“你们莫要担心。”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“如今章吉落败,想来许多人如同惊弓之鸟,胆怯之下,定会投靠金道成自保。”
“以金道成的性子,定会挑唆这些人弹劾陈大海的。”
“陈大海为求自保,短时间内还用得上我,定不会对我动手。”
这话,却也是实话。
但宋明远却没与众人说,陈大海已怀疑是他贪了章吉留下的那些银子,只是没有证据罢了。
宋明远一向聪明,知道越是这时候,越不能轻举妄动。
当日他收到章吉送出的书信时,并未贸然行动,甚至没差人去那地方看一看。
他虽不信章吉的为人,却深知其聪明谨慎,定会将家产藏在极为安全之地,以陈大海的能耐,断然找不到这笔银子的所在地。
故而他这些日子只偷偷差吉祥和如意结伴去探查过一次,见东西都在,便未再去过。
陈大海对他,也只有怀疑而已。
当宋明远升官的消息传到京城之外后,很快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得沸沸扬扬。
众人听闻消息,却是分为两派。
一派赞他是好官,理应高升,别说官至三品,就算跻身内阁也当之无愧。
另一派却骂他与陈大海来往过密,是披着羊皮的狼,若得重用,只怕大周就要亡了。
宋明远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,因升官之喜,免不了要宴请众人。
柳三元、亲朋故友自然都在邀请之列,他便在天香楼订了两桌席面。
谁知宴请当日,许多人不请自来,最后又加了三桌,才勉强够坐。
宋明远行走于众人之间,道贺声不绝于耳,他一一回应,免不了多喝了几杯。
其中最为高兴的,莫过于柳三元和定西侯。
唯有宋文远凑在他身侧,低声劝道:“二弟,你莫要傻乎乎的,旁人敬酒你就喝。”
“你在官场上聪明绝顶,怎么如今倒像个愣头青?”
“若有人再敬酒,你只管推到我身上,我来替你挡。”
他话音刚落,身后的宋章远便接话道:“二哥还有我呢!我虽不如大哥酒量好,却也能替你挡上几杯。”
宋明远心中甚是安慰,只道:“今日前来者皆是与定西侯府交好之人,一个个心存善意,我如何好将他们推出去……”
他这话还未说完,吉祥便匆匆跑了进来。
宋明远一看他这模样,便知定是有关键人物到访。
定西侯身侧的沈管事皱着眉低声骂道:“跟在二爷身边这么些年,怎么还如此冒冒失失,一点不稳重,如何当差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