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件事,我还是想要与你说上一说。”
“昨日我前来京城的路上,便有所听闻,说是章吉临死前留下了一个藏宝地,那地方连皇上都未能找到。”
“这些日子,陈大海得了当今圣上的命令,正在四处寻找这批宝物。”
“此事你可知情?若来日圣上将这案子交给你,你打算怎么办?”
他虽与宋明远相交不算多,但对宋明远的师傅柳三元却有几分了解。
那柳三元教出来的徒弟,定是个比泥鳅还滑不溜秋的人。
崔曙当即脑海中便有个大胆的念头。
只是事情尚未有定论,他哪里敢轻易言说。
宋明远对上崔曙那关切的眼神,隐约也知道他想问什么,当即含笑道:“还请您放心,这件事情我自会应付。”
“至于那章吉留下来的宝藏,与我并没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若圣上真要将此案交给我,我不过是都察院一区区佥都御史,哪里能管上这些闲事?”
他心里清楚,崔曙并无歹心,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。
此案的内情,只有他和谢润之知道。
不是他不相信崔曙,而是这等涉及上百万两银子巨款的事情,越少人知道越好。
即便是定西侯或者宋文远来问,他也会是一样的说辞。
崔曙见他神色坦然,心中愈笃定了自己的猜测。
若换成寻常人,听说宋明远把自己当成外人,定会心中不悦。
可崔曙历经三朝风雨,深知为官之道,越是小心谨慎越好。
他点点头道:“若是如此,我便放心了。”
“我担心你年轻气盛,被圣上重用一二,便有心揽功。”
“殊不知身在朝中,当徐徐图之。”
“像章吉那样,爬得越高越快,来日摔得便越狠。”
宋明远听到这番话,当即正色道:“是,您的话我都记下了。”
他们两人阔别多日,如今又无章吉的人在一旁盯着,自是叙旧许久。
一直到天色阴沉沉的,宋明远这才亲自将崔曙送至门口,更是命如意好生将崔曙送回崔府。
等宋明远折身返回书房时,却陷入了沉思——
章吉已死。
但这并不意味着朝中局势就此平定。
且不说朝中还有次辅金道成在,那陈大海更是对自己虎视眈眈。
先前陈大海做私盐生意,早已赚得盆满钵满。
如今章吉一死,树倒猢狲散,陈大海顾不得还在正月里,便将能铲除的人尽数铲除,能收拾的势力尽数收拾。
如今他更是未与自己商量一声,自顾自将私盐的价格涨了上去。
不仅如此,陈大海还私下见过他一面,开门见山便问:“不知宋大人可觉得,那章吉会将那些金银财宝藏在何地?若是你知道了,咱们合力将这银钱找出来,我能分你两成。”
宋明远素来知道这陈大海并非善类,如今章吉一死,他更是愈肆无忌惮。
他更清楚,陈大海对自己,从来都是有所防备的。
宋明远一想到这些,只觉头疼。
可就算头疼又如何?
明日太阳还是要照旧升起。
日子还是要过下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