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下官察遍了京城钱庄与各地分号,现这些银子竟像消失了一般。”
“您将这些银钱到底藏在了何处?”
“若是能够一五一十告诉下官,下官便能保住你们章家满门一条生路。”
说着,他的眼神更是直勾勾落在章辅面上:“还能保住您这条命。”
章辅见宋明远说得分明掷地有声,自然知道宋明远有这样的本事。
只是他如今落得这般境地,早就不想活了。
他一生要强,若非顾及家眷老小,只怕恨不得一头撞死。
他深吸一口气,凄然笑了出来:“原来宋大人你说了这么多,做了这么多,是在这儿等着老夫啊!”
“说什么清正廉明,爱民如子,为国为民……说白了,不过也是道貌岸然罢了!”
宋明远却并未辩解。
他的确是需要这些银子——
这一笔银子,不管放在何朝何代,都是一笔大数目。
有了这些银子,他能造福更多的百姓,还能扩大宋氏族学,能把银子捐到慈幼堂去。
甚至他助四皇子夺得储君之位,也是需要大笔银子的。
故而宋明远只淡淡笑道:“辅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可是不愿说?”
“若是您不愿意,那下官绝不会勉强。”
“您那老妻跟随您几十年,纵然您身边姨娘红颜不断,她却一直为您操持家事,她如今已年过六旬,若是惨遭流放,只怕在路上根本熬不住。”
“还有向来最得您喜欢、会弹琴唱曲的白姨娘,她如今不过双十年华,若是在流放路上,难免会遭人玷污。”
“若是下官没记错的话,如今她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吧……”
他每说一句话,章辅脸色就难看一分。
他一向自诩治家森严,没想到自己家中的这些私事,落在宋明远眼里竟成了坊间闲谈一般。
他当即厉声道:“宋明远,你给老夫住口!”
他下意识想要撑着床坐起来。
可如今他身子已经彻底亏空,试了几次,终究腿软躺回了床上。
宋明远含笑走至他身边,含笑道:“所以辅大人,您可以好好想想。”
“如今时间还早,下官等得起。”
一旁的谢润之也接话道:“辅大人,您身居高位,享尽了荣华富贵,却不知收敛,贪墨巨款,结党营私,甚至不惜草菅人命。”
“今日落得这般下场,皆是咎由自取。”
“宋明远是何等心性,想必你我二人都清楚。”
“他答应您的话,自不会食言。”
章辅的身子猛地一僵,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退得一干二净。
他知道,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。
章辅微微叹了口气,正欲再讨价还价时,却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。
他知道,想来是永康帝又收到了消息,见他不愿就擒,这时又派人过来了。
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了。
可偏偏这个时候,宋明远面上仍是镇定自若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