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怀疑此事是章辅在背后逼迫。
有人怀疑是钟尚书擅自做主。
反正说什么的都有。
朝堂之上,永康帝的脸色自也不大好看,议事之余,最要紧的便是问起谢润之,此案有无眉目。
谢润之只是摇摇头,迟疑着上前启禀:“启禀皇上。”
“此案牵扯甚广,臣查了又查,那些仆妇说法各执一词,还请皇上再给臣三日时间,臣定会查出个水落石出。”
永康帝虽不痛快,却也只能闷闷应下。
等着下朝之后,永康帝刚走出大殿门,就对身侧的陈大海说:“去,宣宋明远到炼丹房,朕倒是要问问他,有没有想出主意来。”
至于方才谢润之的话,永康帝并不十分相信。
在他看来,这谢润之与钟尚书一样,都是章辅一派的,兴许他们还想偷梁换柱,保住钟尚书。
以至于永康帝再见宋明远时,面对着宋明远的请安,只摆摆手道:“快起来,朕问你,你觉得谢润之会不会与章辅同流合污,制作假的供词?”
宋明远迟疑片刻,躬身道:“微臣不敢妄自揣测。”
说着,他对上永康帝那双不悦的眸子,轻声又道:“不过微臣倒想出一个极好的法子来。”
“什么法子?”永康帝顿时来了兴趣。
宋明远一字一顿道:“昨夜微臣离开皇宫之后,思之又思,想之又想,派人几番打听之后,这才得知,谢阁老家中亦有一幼女。”
“如今钟尚书之女去世的消息一旦传出,先是在朝堂之上引起轩然大波,继而很快会传遍京城,乃至大周每一个角落。”
“来日皇家颜面荡然无存,定会令皇上蒙羞。”
“若在此时,给四皇子再赐一家世高洁之女,足见皇恩浩荡,更见皇上对四皇子的疼惜。”
“天下人人皆是捧高踩低之人,众人见四皇子这般境遇,想来也不敢随意乱嚼舌根。”
“皇上更能借此机会,叫天下之人好好看看,您身为君王,但凡有忤逆者,绝不会留情。”
永康帝听闻这话,沉吟着没有接话,心中暗自思量此事的可行之处。
起先在陈大海的言语之下,他便知道谢润之有个小女儿,只是那女儿的名声、样貌、才学皆是平平,他并未放在心上。
他原想着二皇子妃身子不好,来日使上一出离间计,将谢润之的幼女嫁给二皇子为续弦。
可如今再听宋明远这话,他不免有几分犹豫——
这章辅也好,还是谢润之也罢,皆对他心存忤逆。
他何不借着这个机会给谢润之等人一些颜色看看?
宋明远像没看到永康帝面上的神色一般,继而又不急不缓开口:“还请皇上三思。”
“您想啊,不管钟尚书之女自缢,是否与钟尚书、与章辅有关系。”
“但若在群臣眼里,这事儿与章辅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您便可以借着这机会,向众人宣布,您才是大周的天。”
“若章辅若有意忤逆,您一道圣旨之下,他万万不能反抗。”
“若是谢家听闻这般圣旨,再敢使出什么手段,这章家亦是有女儿孙女的,您再行赐婚便是。”
“一来二去,群臣见状,哪里还敢轻举妄动?”
“在章辅和您之间孰轻孰重,大家自然能够分得清。”
宋明远语句平缓,声音掷地有声,三言两语,说得永康帝心思微动。
他不由又想到,谢润之当年可是堂堂的谢阎王,可事情都过去了一天一夜,谢润之竟仍未查明真相,当即怒从中来,下意识觉得谢润之定是得了章辅的授意,才会如此拖延。
“好,就依你所言!”
“来人,传朕旨意,为谢润之之女,与四皇子赐婚!”
被宋明远这一说,永康帝倒是有些好奇起来,当谢润之和章辅这两只老狐狸见了这般赐婚的圣旨后,脸上会是什么表情。
其实连他自己都没现,在不知不觉中,在宋明远的引导下,他已然站在了章辅等人的对立面。
宋明远含笑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