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西侯辞官之时,永康帝又赏赐黄金千两,既是对劳苦功高大臣的体恤,也算是彰显自己的大方。
可当定西侯辞官之事传遍整个京城时,百姓们却是议论纷纷。
有人道:“一千两黄金就够嘉奖定西侯了?若我没记错,先前皇上过寿时,可是花了数十万两黄金!”
有人更是接话:“对呀!那章家上下,一年少说就能花上几万两黄金。听说但凡章辅看中的东西,从不过问价钱,金铺、银铺、绸缎铺都知道章家不缺钱,他们家的银子最好赚了!”
这些话,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。
当然。
这些都是后话了。
定西侯一回到侯府,便将宋明远、宋文远、宋章远三个儿子喊到了书房。
看着已长大成人的三个儿子,定西侯是神色郑重,“如今我年纪大了,你们二叔年纪也不小了,以后定西侯府还要靠你们兄弟三人。”
“我与你们二叔商量过了,打算在隔壁宅院置办一处屋子,用来扩建族学。”
“至于明远和文远,你们一个已官居四品,一个即将成亲,来日前途自不需要我操心。”
“如今只剩下章远,我已与永康帝说了一说,直说有意让你进太医院当差,你可愿意?”
宋章远听闻这话,先是一愣,继而觉得这话也在情理之中。
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宋明远,想起当日宋明远曾问他是否会炼制丹药,隐约猜到这主意是二哥所出。
但他并未像当日那般犹犹豫豫,反倒坚定地说:“儿子自然有信心!”儿
“子定不会辱没侯府之名,定不会让父亲、师傅、大哥、二哥失望!”
人心都是肉长的。当日他不愿谋害永康帝,是因为心中秉持忠义孝三字。
如今他愿意站在二哥这一边,一是被朝堂的黑暗与永康帝的凉薄寒了心。
二是深知只有自家人才能同心同德。
他忍不住暗下决心——
若来日二哥有令,纵使抛却性命,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遵从。
宋明远却并不知道宋章远如今的想法。
其实,想要进太医院当差,其实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。
想要进太医院,途径为四。
第一种是依户世袭,说白了也是子承父业,是太医院人员补充的要渠道,医户须世代从医,子孙不得随意改籍。
先是医户嫡派子孙,报备太医院登记在册,称为医丁。饶是医丁入院后,也须在太医院十三科习业,由资深医官教习,每季小考,三年、五年大考,考中者方可补为医士。
若是三年考不中,则返回原籍。
第二项则是特殊途径,捐纳买官,这是出现在财政困难时期。
虽说如今国库空虚,但永康帝惜命,自然也不会采纳这种方式的。
第三项则是皇帝特旨特诏,这种情况更为少见。
说白了,就是皇室成员患有疑难杂症,宫廷御医束手无策时,皇帝下令民间神医入宫,治愈后则留任太医院。
宋明远为宋章远所想的则是地方保举加朝廷考核,说白了就是吸纳民间名医。先由地方府州县官员保荐本地口碑好、医术高的大夫,出具正式公文证明资质后,被保荐人员由礼部送往太医院,联合朝廷专员共同出题考试,考中者由吏部分配太医院职位。
此等办法门槛极高。
当宋明远与宋章远说起此事时,宋章远对上兄长灼灼的眼神,忍不住握拳道:“二哥你放心,我一定不会丢了你的人……”
可是他这话还没说完,宋明远便摇摇头正色道:“三弟,我不是怕你丢了我的人。”
“如今你才学如何、医术如何,我亦是听孔神医有所说起。”
“孔神医只说他这些年云游四海,四处诊医问药,身子远不如从前。”
“如今但凡京中有人求医上门,皆是你出马,不过数年时间,你医书读尽,就连给我师娘开方问药,也多是你经手。”
说到这里,他长长叹了口气,直道:“你并不会害我丢人,我只是担心自己会连累上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