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柳三元见她这般模样,却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。
这些年来,即便老姜氏嘴上不说,柳三元心中也清楚,身为女子,谁不盼着有自己的孩子?
只是早在当年,老姜氏便因重伤伤了身子,再也无法受孕。
人人都说他柳三元做得够好,这么多年未曾纳妾,身边也没有莺莺燕燕。
可他知道,自己亏欠老姜氏太多,一辈子都还不清。
宋明远大概能猜到柳三元在想什么。
见丫鬟给老姜氏布菜时,他替柳三元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干烧鲫鱼,轻声道:“师傅,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。”
“方才我的话也没说错,我不就是您和师娘的儿子吗?”
“来日我替你们承欢膝下,为你们养老送终。”
“您呀,就莫要自责了!”
“师娘是何等通透之人,若是这些年来她觉得您对她不好,或是受了委屈,早就抛下您走了,您说是不是?”
柳三元想了想,想着老姜氏那一贯的性子,虽不愿承认,却还是点了点头。
听了宋明远这番话,他的心情畅快了许多。
如今他可是有“儿子”的人了。
他这徒弟,可比天底下九成九的亲儿子都强。
宋明远这些时日虽远在西安府,但功课一日也未曾落下。
他有几篇文章的见解尚模棱两可,本想好好向柳三元请教。
可他刚拿出准备好的文章。
吉祥便匆匆赶了过来。
“二爷。”
“文大人方才去定西侯府找您,听说您不在,便匆匆追过来了。”
“他还说您不够意思,回京第一件事居然不是去找他!”
文大人?
文蟠?
宋明远心中暗忖,这京城之中,也只有文蟠会有这般不着调的性子。
随着吉祥的话音落下,宋明远正欲回府,文蟠却已乘坐文家那极尽奢华的马车匆匆赶到。
不知是幻觉还是错觉,宋明远只觉得数日未见,文蟠好像又胖了些。
整个人一走,脸上的肉便一抖一抖的,瞧着颇为有意思。
但文蟠脸上的笑容依旧如当初一般灿烂。
他一看到宋明远,眼睛都亮了。
“明远!你昨日就回京了,为何没来找我玩?”
“你不知道,这些日子你不在京城,我是盼星星盼月亮,生怕你有个三长两短,就盼着你早日回来。”
“可昨日定西侯府设宴,你为何不请我?”
话到最后,竟带了几分哀怨之意,活像个被抛弃的怨妇。
宋明远啼笑皆非,只能解释道:“文大人,并非我不请你,而是家中宴客之事皆由父亲做主。我原想着今日请你到天香楼一聚呢。”
顿了顿,他直言不讳道:“想必我不说你也知道,我们定西侯府与你舅公章辅关系尴尬,这请你或是不请你,都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他并未藏着掖着,直接将两家的矛盾挑明。
毕竟这事在京城根本不算秘密。
他相信即便自己不说,文攀也知道。
比起藏着掖着,还不如把话挑明了。
果不其然。
文蟠听到这话并不觉得奇怪,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“原来是这么一回事。”
说着,他忽然笑了起来:“你说要请我去天香楼吃饭,择日不如撞日,今日咱们便去吧!”
宋明远:“……”
他刚吃完午饭不久。
可对上眼文蟠那雀跃期待的眼神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笑道:“好啊,既然你都这般说了,我哪里还好拒绝?”
很快,他便坐上了文家那极尽奢华的马车,一同朝天香楼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