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在搜肠刮肚找理由了,谢润之却冷声打断:“我倒觉得宋大人这法子不错。”
“我身边虽未带官差,但随行的平叔却是审案的一把好手,但凡犯人到了他手上,定会乖乖吐露实话。”
“来人,将李茂才带下去!”
这话一出,李茂才顿时腿肚子一软。
连王亮都听过谢润之的名声,他怎会不知其手段?
此番若是被带走,能不能全身而退倒是其次,说不准他还会不明不白死在牢狱之中。
吓得李茂才连忙跪倒在地:“谢阁老饶命!谢阁老饶命啊!下官说,下官都说!是郭大人指使下官这般做的!”
到了这般地步,他若还不知此事是宋明远布的局,便是傻子了。
可如今死到临头,能拖一个垫背便是一个,自然要将郭雄伟一同攀扯下水。
谢润之微微点头,对随从道:“带李同知下去好好审问,莫要让他随意中伤旁人。”
他的话音落下,便有随从上前将李茂才拖拽下去。
到了这时候。
李茂才一愣,只觉这谢润之怎么和宋明远是一唱一和的?
他觉得自己好像上套了,连忙开口求饶。
只是可惜,根本没人搭理他。
屋内没了李茂才的聒噪,顿时安静了许多。
谢润之是若有所思,不禁想起今日与宋明远同去城郊之事——
那里的流民见了宋明远,宛若见了亲人。
有人将刚摘的果子塞到他手中。
有人轻声问他吃没吃过午饭。
甚至有大婶亲切地邀请他到家中对付一餐。
而站在宋明远身侧的自己,反倒像个隐形人一般。
他第一次知道,原来百姓竟可以不怕官员。
他更是第一次体会到,做清官原来会是这般滋味。
想来正是今日所见所闻触动了谢润之,所以方才才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宋明远这边。
谢润之与宋明远各怀心思。
王亮却浑然不觉,当即连连拱手作揖:“多谢阁老!”
“多谢阁老!”
“草民看您平日里与宋大人走得近,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,如今看来这话半点不假!”
“从前草民总觉得您看着严肃,如今才知您是天大的好人,老天爷定会保佑您的!”
他这话说得语无伦次。
谢润之听着是微微皱眉。
宋明远悄悄朝王亮使了个眼色,王亮心领神会,连忙匆匆退下。
屋内顿时只剩下谢润之与宋明远二人。
宋明远尚未开口,谢润之便苦笑道:“托宋大人的福,今日我也体会了一次做清官的感觉。”
宋明远笑了笑,并未继续这个话题,反而道:“今日落了李茂才,不知谢阁老对章辅那边该如何交代?”
谢润之自然懂他话中深意,皱眉打断了他。
“此事不劳宋大人操心,我既做了,便自有应对张辅的法子。”
“况且,那李茂才行事确实逾越规矩。”
宋明远不再多言,只笑道:“既然如此,下官便放心了。”
说罢,他转身便走,没有半句多余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