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他的话音落下。
娜木钟的眼泪如决堤洪水般簌簌滚落。
到了最后,她更是嚎啕大哭,跪倒在宋明远跟前,拽着宋明远的衣裳道:“小宋大人,求你救救我父汗!”
“若你能救他,不管你要什么,我都答应!”
“即便是金山银山,都可以。”
“我纳木钟虽是弱女子,却一向言而有信,从未食言过的……”
“公主明知这不可能,何必开口?”宋明远虽觉她可怜,却也清楚达延汗屡次侵扰西北,导致百姓苦不堪言,于情于理,他都不会答应,“若我放了达延汗,便是放虎归山。”
说着,他更是道:”公主还是先起来吧。”
娜木钟并不意外,抹了把眼泪,问道:“既然如此,你过来是为了笑话我?”
“告诉你宋明远,休想!”
“我就算死,也不会让你得逞!”
话毕。
她便站起身四处张望,似在寻找自尽的法子。
宋明远:“……”
他觉得有点无语。
这公主求人时一口一个“小宋大人”,见他出言反对,便一口一个恶狠狠的“宋明远”,简直是翻脸比翻书还快。
但此时,他见娜木钟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,又觉得有点好笑。
“公主何必装腔作势?”
“你方才若真一心求死,早就该咬舌了。”
“你方才都没死,这会我来了怎么会想不开自缢?”
顿了顿,他又道:“大千世界,好吃好喝好玩的这般多,为何想不开寻死?”
“可我留在这里,父汗被俘,日后定是生不如死!”娜木钟瞪眼看向宋明远,恨不得想将他碎尸万端,只低声道,“从前你们大周的女子,落到我们手里都没好下场……”
从前她不觉得父汗、兄长的做法有错,毕竟自古以来,都是如此。
但如今,她设身处地一想,想到自己会与从前那般女子一样的境地,这才觉得那般境地有多难熬。
宋明远看着她,不急不缓道:“公主这话说错了。”
“在我看来,还是有第三条路的,若达延汗选择效忠大周,那就是双赢……”
“你休想!”娜木钟愤愤然道。
早在上次吃了败仗时,大周就曾提出过这般提议。
但她的父汗却是想也不想就拒绝了。
用她父汗的话说,即便战死,即便鞑靼部落不剩下一人,他们也不会向大周俯称臣的。
“那照公主的意思,就这样一直打下去?”宋明远坐在太师椅上,冷静看着眼前的娜木钟,不像逼问,不像逼迫,就像是与多年老友说话一样,“若你父汗死了,你叔父会继续打,西北百姓不得安宁,你们部落也永无宁日,到时候,西北一带的百姓都没有好日子过。”
顿了顿,他又道:“不如你们效忠大周。”
“来日你们鞑靼部落的臣民不说过上多好的日子,起码是有饭吃、有衣穿,不必流离失所。”
“那些可怜的孩子兴许还能有书念。”
“又何必叫你叔父坐收渔翁之利呢?”
娜木钟没有接话,显然是不赞同这说法的。
宋明远也不急,更不躁,直道:“你是女子,你母妃是女子,难道那些被鞑子奸淫掳掠、流离失所的大周女子,就不是女子了?”
“若你父汗一死,你们母女的境地只怕比她们强不了多少。”
“你可以想想,当日她们遭受的是什么。”
“公主可以抛开成见,好好想想哪条路最为合适。”
娜木钟沉默了。
她母妃虽已近四旬,却容貌姣好。
她依稀记得叔父看向母妃时,那不怀好意的眼神,甚至……有可能现在母妃已经落入叔父的魔掌之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