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润之看着眼前这个沉稳笃定的少年郎,几次话到了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。
他自是知道章辅将此人视为眼中钉、肉中刺,
可这少年郎实在太过聪明,太过耀眼,耀眼到即便身处对立面,他也忍不住心生欣赏。
谢润之犹豫许久,终究还是张了张口。
可就在这时,门被匆匆推开,进来的是衣衫不整的郭雄伟。
他一进门便急声道:“谢阁老,下官方才才知晓消息,说是鞑子言而无信,已率兵出击了,如今该怎么办才好?”
“定西侯已经班师回朝,如今只怕已行至半路,若是此时贸然回兵,只怕无力回天。
依属下所言,不如先抓了娜木钟公主,将她悬于城门之上,让那达延汗不敢贸然出击……”
他这话还没说完。
谢润之便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。
在他看来,这乃是下下之策。
既然达延汗已率兵出击,想必早已思量好最坏的结果,又怎会为了一个女儿放弃攻打大周?
宋明远适时接话道:“郭大人这话,下官并不赞同。”
“下官私以为,此时应当对娜木钟公主好吃好喝招待着,来日,兴许这娜木钟公主还能劝降达延汗。”
“我与谢阁老说话,哪里有你插话的份!”郭雄伟本就惴惴不安,如今看向宋明远,没好气道,“你在这里瞎出什么主意!”
宋明远却懒得理会郭雄伟,只看向谢润之:“不知谢阁老觉得此计如何?”
谢润之见他不急不缓,如今更是说出这般主意,已然猜到定西侯十有八九早有准备,当即点头:“这法子可行。”
郭雄伟:“???”
他下意识看向谢润之,连忙道:“谢阁老万万不可呀!”
“这鞑子一向狡猾,当务之急是想好对策。”
“若是知道咱们此时还对娜木钟公主客客气气,达延汗定然以为我们怕了他……”
他这话还没说完,李茂才又冒冒失失闯了进来。
李茂才比郭雄伟更是不堪,进来时浑身还带着一股脂粉香气,想来昨夜又在与女子厮混。
可郭雄伟、谢润之、宋明远三人,谁都没看李茂才一眼。
李茂才也极有自知之明,缩在最后装鹌鹑,半句多话都不敢说。
谢润之轻轻用手指敲打着桌面,只道:“郭大人,难道还不明白这其中的关键吗?”
“达延汗这人一向狡猾,只怕定西侯早有准备。”
“可定西侯再骁勇善战,还能有什么准备?他都已经班师回朝了……”郭雄伟话说到一半,突然止住。
宋明远和谢润之都如此笃定,难道定西侯仍留在西北?
可定西侯怎敢抗旨不遵?
还有谢润之,明明是章辅的人,明知定西侯抗旨,却始终缄口不言。
郭雄伟只觉自己为官多年,此刻脑袋瓜子竟有些不够用了。
他想开口相问,可话到了嘴边却不知如何说出口。
就在这时,外头有人匆匆闯进来,急声道:“谢阁老,郭大人!方才西北传来消息,说是定西侯已打赢胜仗,生擒达延汗!”
纵然宋明远早知父亲心有准备,但一日未得确切消息,他便一日悬着心。
如今听闻捷报,终于彻底放下心来。
谢润之也展眉笑道:“如此甚好,定西侯果然厉害!”
其实他更想说的是,宋明远果然厉害。
从前定西侯对上达延汗,虽也能打赢胜仗,但每每都是一番苦战才艰难获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