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免不了要哦多提醒宋大人几句,出门在外,可不能太过于冒尖。”
“必要的时候,还是把功劳让出去。”
“若不然,人家堂堂阁老,来日若冲你使绊子了,你连哭都不知道该怎么哭!”
他这话满是揶揄。
宋明远隐隐猜到来的会是谁。
十有八九是谢润之。
没错,就在数月之前,谢润之从堂堂一侍郎一路擢升至当朝阁老。
这度,堪比坐了火箭。
朝中上下也好。
还是京中百姓也罢。
免不得议论纷纷。
故而谢润之自然要走这一趟。
唯有立下大功,才能对永康帝有个交代,才能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。
不过宋明远既知道是谢润之来了,那就放心了不少。
当然,他觉得这谢润之运气的确是不怎么好。
谢润之这一趟,势必要无功而返了。
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,马车晃晃悠悠终于一步步逼近,宋明远跟在李茂才身后,看到了亦步亦趋跟在马车身边的郭雄伟。
饶是那郭雄伟平日里眼高于顶,如今却是卑躬屈膝、一副虾兵小将的模样。
等马车停稳,宋明远果然见马车上稳稳走下来的谢润之。
他跟在李茂才身后一起拱拱手:“谢阁老。”
谢润之微微颔,那眼神却是第一个落在了宋明远面上。
宋明远落落大方看向他,淡淡开口:“多日未见谢阁老,下官还未来得及恭贺谢阁老。”
谢润之淡淡笑了笑:“宋大人客气了。如今我远在京城,也听说你在西北一带颇受爱戴。”
“如今一路走来,西安府一带被你治理得井井有条,你果然功不可没啊。”
方才对宋明远揶揄的李茂才看到这一幕,顿时就傻了眼——
不是说谢润之是章辅手下爱将?
怎么谢润之一堂堂阁老,对上宋明远,竟如此客气?
李茂才自然不知道,如今范语晴与谢老太太关系十分要好,更不会知道谢润之如今成了章辅的左膀右臂,每日身心俱疲。
郭雄伟虽不知道其中猫腻,却很快反应过来。
“阁老大人,外头风大,不如先进去说话吧。”
说着。
他便跟着谢润之一起走进了福满楼。
因西安府灾情治理有方,再加上如今春暖花开,鞑子同意退兵,郭雄伟自然有功。
席间,他就像那开屏的花孔雀一样,频频给谢润之敬酒。
谢润之却摆摆手。
“多谢郭大人好意。”
“只是我舟车劳顿,不便多饮酒。”
他与郭雄伟寒暄几句后,眼神便落在了宋明远身上:“我听说定西侯已同意退兵,为何在收到圣旨后,却一直并未班师回朝?”
他心怀疑心。
章辅亦心怀疑心。
宋明远却是笑了笑:“谢阁老说笑了。”
“父亲之所以一直隐忍未动,下官虽不知其中原因,却也能想到其中缘由。”
“兵不厌诈。如今和谈尚未成功,鞑子答应的割地与赔款也并未兑现,若如今贸贸然班师回朝,鞑子若是突然杀一个回马枪,那该如何是好?”
说着,他更是笑了笑:“若是谢阁老心生怀疑,可以派人去看看。”
“这些日子,父亲并未闲着,虽打赢了胜仗,班师回朝可不是说走就走,也是有不少东西要准备的。”
他坦坦荡荡,一副“我说的便是真的”的神色。
谢润之纵然怀疑,却也不好多言。
席间,谢润之的眼神时常落在宋明远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