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雄伟虽个子不高,年纪不大,约摸四十出头,却板着一张脸。
有李茂才在一旁阿谀奉承衬托着,他倒显得像个清正廉明的好官。
当然,也只是看起来像而已。
宋明远心知西安府乃至陕西一带会落得这般境地,与这位郭大人脱不了干系。
他拱手行礼道:“郭大人,下官来迟,还请郭大人莫要怪罪。”
郭雄伟抬眼对上宋明远,只淡淡点点头:“宋大人不必多礼。”
“说起来你也是为了救灾一事忙碌不停,如今时候尚早,咱们略微用些吃食,便带我去看看那些流民安置之事吧。”
据李茂才所说,郭雄伟这些日子皆忙于筹备粮草兵马一事。
但这话宋明远也只当耳旁风。
筹备粮草?
这些事情连朝廷都毫无头绪,郭雄伟又能有什么办法?
一路上,郭雄伟对宋明远的工作看似满是褒奖,实则处处鸡蛋里挑骨头。
等到了城郊,郭雄伟更是皱眉道:“宋大人。”
“你这流民安置之事看似做得不错,实则隐患重重。”
“织造坊的布匹质量参差不齐,王家若是亏得血本无归,会如何看待你?又会如何看待朝廷?”
“你可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,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当今圣上的颜面,怎能如此贸贸然行事?”
“还有这城郊的田地,若到了秋日收成不容乐观,你又如何与陈家交代……”
饶是宋明远好脾气,听到这等话也觉得怒火中烧——
自己忙里忙外时,这位郭大人宛如缩头乌龟。
如今所有事情都已步入正轨,他倒跳出来指指点点?
这还是人吗?
这也能当朝廷命官吗?
换做脾气急躁些的人,只怕早就忍不住动手了!
但宋明远心知郭雄伟身份不同寻常,只得压下火气,拱手道:“郭大人所言极是。”
“不过早在之前,下官便与王家、陈家等各家各户说清,此事大有风险。”
“做生意想要获利,本就伴随着风险,这天底下可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……”
郭雄伟冷冷扫向宋明远,厉声道:“宋大人这话是何意?”
“觉得我说的不对?”
“下官并无此意,郭大人所言极是,只是下官有不同的见地而已。”宋明远站直身子,如今年方十八的他已比郭雄伟高上半个头,只低头刀,“就连在朝堂之上,人人皆可各抒己见,难道到了西安府,这陕西境内便只能由郭大人一人说了算?”
“放肆!”郭雄伟声音陡然拔高,显然是故意找茬,“小小年纪,仗着自己是状元郎、有所倚仗,便如此目无尊长?”
顿了顿,他更是道:”我知道你急于立功冒进,可凡事得循序渐进!”
“若是这些流民之中有作奸犯科、心怀不轨之人,到时候你该如何收场?”
宋明远没有接话。
他已然看清,这位郭大人看似刚正不阿,实则满肚子算计,根本不是个明事理之人。
既然如此,他还多言多语做什么?
郭雄伟见宋明远不言不语,只当他是知道错了,心里这才舒服些。
又有李茂才在一旁阿谀奉承,郭雄伟脸色才好看不少。
郭雄伟很快带着李茂才等人四处考察起来。
平心而论,郭雄伟的确有些本事,面对流民安置也能提出些许有用的见解。
只是当他看到一个个流民对着宋明远热络殷勤,一口一个“小宋大人”,对他和李茂才却视而不见时,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。
一直等到天色擦黑,一行人这才忙完。
宋明远他们这些当官的走到哪里都有好茶好水、精致糕点招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