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兴亡,百姓皆苦。
纵然一个个流民、一个个百姓想着官府兴许有诈,但在挨饿受冻跟前,他们并没有别的选择。
一个个在权衡利弊吼,就前去王家、陈家跟前开始打听有没有什么活儿适合自己做的。
不去不知道,一去吓一跳。
一个个流民前去王家跟前,这才现人家不是什么人他们都要收的。
比如这织造坊。
多选女子、妇人,像那粗枝大叶、看着就不大靠谱的男子,自然是不要的。
当然,王家的管事也没有一棒子将所有人打死,只笑眯眯道:“您瞧着倒是有一把子好力气,不如去陈家那边试试,那边正在招人给地里做工,马上天气就暖和起来,他们应当是很缺人的。”
那些流民本就是死马当成活马医,如今听到这话,便一个个掉头,连忙直奔陈家而去。
不过数日时间,城西的织造坊很快就修缮完毕,几百个妇人、姑娘被组织起来,日夜不停地纺织布匹。
不过这些流民向来手脚粗笨,王亮是生意人,如今生意本就艰难,他可不会纵容这些人糟蹋自己的东西。
这日,宋明便与王亮一同去了城西的织造坊。
恰逢王家的管事正在与那些妇人、姑娘们说话。
这管事是王亮的心腹,自然是个厉害的,一开口就道:“……如今世道艰难,这西安府虽有不少富户开始招募流民,但论起伙食,却是咱们王家最好。”
“你们可得用心织布,若是这布织坏了,咱们这儿可就不要人了。”
“我们王家是生意人,打开门做生意是赚钱的,可不是开善堂的。”
这管事的话一出口,下面的妇人、姑娘神色便惴惴不安起来。
她们原以为官府是行好事,进了王家织造坊就能高枕无忧,谁知竟听到这话,怎能不担心?
当即就有人开始低声咒骂。
“这叫什么事儿!咱们经过层层选拔,竟还可能被赶出去,那还不如直接去陈家好了!”
“是啊是啊,一分钱工钱没有也就罢了,竟还这样欺负人,咱们也是人呐!”
这些话落在王家管事耳朵里,他却不以为意,只淡淡一笑。
“这该说的,不该说的,我都已经说清楚了。”
“你们若是觉得王家苛刻,现在去别家,还来得及!”
他话虽说的难听,但却没人动弹。
毕竟王家的伙食确实最好。
每顿一个窝窝头、一碗清汤、一碟子酱菜。
虽味道不算好,却能让人填饱肚子。
王家管事见众人这般模样,心下愈满意,点头道:“当然了,有罚必有奖!”
“若是谁织布织得好,每顿还能额外奖励一个窝窝头。”
“若是家中还有人无地可去,咱们王家也能帮着收留一个人,这是二等绣娘的待遇。”
“若是谁能晋级为一等绣娘,以后就能帮忙做蜀绣,除了顿顿吃饱、王家帮着收留一个家眷,每月还给三百文工钱!”
这话一出,妇人们、姑娘们顿时又叽叽喳喳起来。
这三百文工钱,放在从前谁都瞧不上。
可如今这般局势,不仅能吃饱穿暖,还能有银子赚,谁不稀罕?
方才一个个面带不忿的妇人,顿时面露喜色,纷纷说道:“原先我虽没做过织造女工,却也时常帮家里缝缝补补,我那一手绣活,在十里八乡都出了名!”
“方才管事说了,一等绣娘名额有限,这个月表现好升上去,下个月不好还会降为二等,到时候这三百文工钱可就没了!”
“你们别跟我抢,我定要当那一等绣娘!”
众人是干劲十足。
不远处的宋明远看到这一幕,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。
王亮的笑容却比宋明远灿烂多了,当即赞道:“宋大人年纪轻轻,果然不容小觑,竟能想出这等好法子!”
“这法子想着不难,不过是通晓人性罢了。”宋明远淡淡笑了笑,又道,“斗米恩,升米仇。”
说话间,他已看向王亮,直道:“王家若收留流民一日两日,他们心存感激。”
“可时间长了,难免会与陈家等各家比较,一个个无心做工,心思全放在别处。”
“到时候,您的织造坊只怕也做不出像样的东西来。”
“亏本虽不至于,却也赚不了多少钱。”
“可若让他们把心思都放在织布上,想着如何为家人谋好处,想来就能事半功倍。”
说白了,就是不能让流民闲下来,得让他们有事忙,忙得有劲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