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小的做得到,定不会拒绝。”
他原以为这宋明远也与李茂才一样,是上门讹银子的。
他想着破财消灾。
魔高一尺,道高一丈。
是他技不如人,只能认栽!
谁知。
宋明远一开口便道:“我想请王老爷帮帮那些可怜的流民……”
这话可比要银子更吓人!
王亮脸色一变,连连摆手:
“宋大人可是太高看小的了!”
“如今西安府流民数以万计,加上吃不饱穿不暖的百姓,足足有近十万之多。”
“以我王家之财力,就算倾尽所有,也无法让他们吃饱穿暖。”
“若宋大人对我王某人有意见,只管开口便是,何必这样刁难我?”
说到最后,这个年过六旬的老人已是声音哽咽,只觉真是天要亡他们王家。
宋明远见他如此模样,却是笑了起来。
“王老爷。”
“您放心。”
“我今日过来,可不是让您赈灾施粥的,而是想让您收留那些流民替您做事。”
“我可是知道,您是西安府中最有钱的纺织户,这笔买卖对您来说,可是百利而无一害……”
身为生意人,他太清楚如何说能让另一个生意人动心。
果不其然。
他很快从王亮脸上看到了心动之色。
可王亮很快又摇摇头拒绝了:“还请宋大人莫要见怪,我不过一介平民,不敢随便贸然和官府打交道。”
“不管怎么打交道,到最后都是输……”
他这话藏得隐晦,毕竟当年他也不是没有轻信过李茂才。
到最后,原本近十万两银子的收益,全进了李茂才的口袋。
李茂才更是恬不知耻,得意洋洋地说道:“如今我可是西安府的天!”
“我劝王老爷还是好生掂量掂量,若是得罪了我,别说这数万两银子的盈利,只怕你在整个西安府都混不下去!”
王亮只能吃下这个闷亏,这也是为何西安府第一场大雪落下之后,他就称病在家的缘由。
正因为亏吃多了,所以稍有风吹草动,他便惶然不已。
宋明远当即笑了笑道:“您说的可是前些年,您与李茂才合伙做丝绸生意一事?”
“这西安府本不擅长产丝线,是李茂才游说了您,请您在西安府大肆招收绣娘,引进了川蜀蜀绣。”
“当年那蜀绣很是红火,您靠着这生意赚取了数万两银子的收益,这银子虽不算多,却是个好开端。”
“谁知到了最后,李茂才却矢口否认,只说与您合伙做生意,您每笔进账只收两成银子的盈利,可这两成银子,不过堪堪保本而已……”
一开始王亮见到宋明远时惶恐不安,可眼见这年轻人沉稳有度,不像李茂才那般咄咄逼人,悬着的心放下不少。
如今见他连这等旧事都知道,脸色大变。
“宋大人如何知道此事?难道是……李茂才与您说的?”
“王老爷说笑了,以李同知的性子,如何会将这些事情说与我听?是嫌自己脑袋安在脖子上太舒服了吗?”宋明远笑了笑,又道,“这些事情,是我派人打听到的。”
派人打听到的。
这几个字。
他说的是风轻云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