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如今救灾刻不容缓,他没时间与李茂才计较这些。
宋明远该说的话已说完,很快便带着吉祥匆匆离开。
倒是李茂才看着他的背影,露出几分冷笑。
陈三忍不住道:“此等法子,先前郭大人也提过,您也试过,为何不与宋大人说明,这法子您之前已用过了?”
“我为何要提点那宋明远?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。”李茂才说起宋明远,眼中闪过几分不耐,不说对他恨之入骨,起码也是想将这人碎尸万段,“不是说他聪明过人,连章辅都对他另眼相看吗?我倒要看看,他到底有什么能耐说服西安府的那些富商。”
“这有钱人可都不是吃素的,脑袋一个比一个好使,装起穷来更是一个赛一个,怎会相信宋明远的三言两语?”
宋明远坐上马车时,窗外又有簌簌大雪落下,雪花一片接一片。
他微微叹气:“纵然那些流民已经离开了庙宇,只怕他们如今走投无路、食不果腹,又要死伤无数了。”
吉祥在一旁也跟着叹气:“二爷。”
“那李茂才谋害流民一事,就这样算了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宋明远就冷声开口:“自然不能这样算了。”
“他残害流民数千,千刀万剐都不为过。”
“是与他算账不急在一时,留着他还有用处。”
“李茂才贪生怕死,又有把柄在我手上,我还能暂且拿捏住他。”
“若此时将他砍了脑袋,朝廷定会重新派一个人来,这人若比李茂才更狡黠,处处与我作对,那才是得不偿失。”
当务之急,是安置这些流民。
宋明远坐上马车,神色不悦。
等他再次下马车时,已至一座府邸之前。
雪花簌簌扬扬落下,晃得他眼睛都睁不开。
他知道,这倒春寒厉害得很,兴许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冷,所以他得抓紧时机。
宋明远瞧见门上两个破败的灯笼,朱门早已掉漆,可牌匾之上的‘王府’二字仍是苍劲有力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“这王亮王老爷倒是装穷的一把好手,才过了年,连灯笼与对联都舍不得换新。”
“只怕,装的太过了些!”
李茂才都知道这些商人难以对付。
他宋明远又如何不知?
若有人想变着法子从他兜里掏银子,他也不答应。
可今日,他不是来讹王老爷银子,而是前来实现共赢的。
吉祥刚上去敲门,就有一个年迈的门房迎了出来:“不知二位找谁?”
吉祥自报家门,门房听见‘宋明远’这名字时,神色微微一变,当即就道:“原来是宋大人来了!”
“小的有眼不识泰山!”
“只是……只是我们家老爷自年前就病得下不了床,病的厉害,还请宋大人莫要见怪。”
“您放心,等我们家老爷病好后,定会上门拜访。”
这话,他说得十分熟稔。
宋明远一听便知,从前登门之人定是不少。
宋明远却不理会他的话,抬脚就往里走。
“王老爷病了?”
“那我更要进去看看了。”
“说起来,我家中幼弟在京城师从名师,耳濡目染之下,我对些疑难病症也略知一二。”
“王老爷自从去年就缠绵病榻,想来是西安府的大夫医术不精,正好我今日替他好好看看……”
门房顿时语塞。
他觉得自己的话已经说得非常直白了,这位年纪轻轻的宋大人,怎么就听不明白?
这位宋大人,竟与贪生怕死、贪财好色的李茂才李同知完全不一样!
这门房虽年迈,却是个聪明人,不然王亮也不会将他放在这个位置。
他当即偷偷给身旁的小门房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赶紧将此事告诉王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