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来不是多话之人。
可关乎宋文远之事,却好生交代了一通。
交代完后,如意却仍站在原地没有离去。
宋明远好奇道:“还有什么事吗?”
“没什么大事,”如意挠挠头,为难道,“就是大爷身边跟着一个云姑娘,那姑娘担心咱们是坏人,非要守着大爷,说要见着大爷平安无事后才肯离开。”
“二爷,要不要让她继续伺候大爷?”
宋明远有几分犹豫。他虽是穿越而来,但若在大周生活了好几年,知道若真让那女子贴身照顾宋文远,日后只怕麻烦得很。
他想了想,摆摆手拒绝:“去客栈找两个粗使婆子,让婆子照顾大哥吧。”
“至于那女子,让她在客栈好吃好喝住着。”
”等大哥清醒之后,她是走是留,她自己与大哥商量就是。”
他方才回来的路上,隐约知道是云九娘救下了大哥。
若不是云九娘,宋文远只怕早已没了性命。
如今若是给点银子就将人打走,这种事他可做不出来,当然,他更是无意掺和宋文远与云九娘的事。
……
翌日一早,宋明远便去见了李茂才。
不必藏拙。
不必装傻。
他只觉浑身轻松了不少。
反观李茂才,眼睑下一片青紫,看向他的眼神很是不善。
“宋大人,”李茂才率先开口,语气不善,昨夜我已连夜将陕西安抚流民逃跑一事禀报给了郭大人。是下头的官差办事不力,该罚的已经罚了,该杀的已经杀了。我也盼着宋大人莫要多嘴,否则,你我二人都吃不了兜着走!”
郭雄伟早已提点过他,宋明远并非简单人物,要他小心再小心。
可他当初并未听进去。
如今事情闹大,他确实不好对郭雄伟交代,更不敢说实话。
“好,李同知的话,我向来谨记在心。”宋明远坐下,眼神坦荡,“既然事情已了结,不如咱们来谈谈流民安置之事?”
流民安置之事?
李茂才听到这话,不由多打量了宋明远两眼。
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年郎的确想为流民做实事。
可下一刻,他却冷冷笑出声。
“宋大人好大的口气!”
“安置流民?”
”如今只要你放出消息,陕西一带的流民都会涌到西安府来,那些无家可归、食不果腹的百姓都会齐齐冲过来,你有粮有钱吗?”
“既然没粮,就想办法筹粮;既然没钱,就想办法筹钱!”宋明远见李茂才吃喝玩乐时当其冲,真让他做实事时却像缩头乌龟,不由怒从中来,“难道李同知在西安府任职这么多年,就是这样为官的?也难怪那些童谣传得像风一样快……”
即便李茂才再愚钝,也知道童谣定然是宋明远在背后捣鬼。
他原本想骂上几句,可对上宋明远坦荡的神色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
这人。
可不是个简单的!
宋明远仿佛洞察了他的心思,当即开口:“我早在刚见李同知第一日就说过,我来西安府并非与您抢功,而是协助您办事的。”
“纵然朝堂之上是章辅一人说了算,您亦有郭大人替您保驾护航,可为官者,终究要讲究政绩。”
“您拿不出实实在在的功绩,光靠嘴说,又能走多高、走多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