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意,你快将大哥送到客栈,为他请来西安府医术最好的大夫!”
至于他,他甚至顾不上多看宋文远一眼,立刻匆匆赶回了福满楼。
一路上。
纵然宋明远已找到了宋文远的下落,但心知兄长并未脱离危险,凶多吉少。
他又想到以李茂才的心性,今日之事十有八九会怀疑到自己身上,心里是愈不好。
果然。
等宋明远匆匆赶回福满楼时,只见李茂才已等在了里头。
李茂才脸色阴沉,恨不得想吃人肉喝人血似的。
宋明远心里一紧,继而便抬脚走了进去。
“李同知怎么来了?”
“方才宋大人在做什么?”李茂才眼中微光闪烁,就在一刻钟前,他接到消息,说是城郊的那些流民全部被放跑了。
想他李茂才在西安府这么些年,一向说一不二,宛如土皇帝般的存在,他手上未曾出过这等纰漏。
他那不悦的眼神落在宋明远头上,冷冷一笑。
“宋大人可莫要与我说你去如厕了?”
“方才我已派人将福满楼上上下下都找了个遍,甚至连灶房都找了,都没找到宋大人的影子啊!”
宋明远却淡淡笑了笑:“李同知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难不成我是您审问的犯人?”
“我可是朝廷派来的十三道监察御史……”
李茂才可不是欺软怕硬之辈,当即一巴掌拍在桌上,厉声喝道:“宋明远,你好大的胆子!”
“从前我就听人说过,你敢与章辅唱对台戏,没想到果然是个硬茬!”
“你在京城如何胆大我管不着,但在西安府你敢和我对着干,我怕你是活得不耐烦了!”
随着他的话音落下。
陈三便带着几个带刀的护卫匆匆闯了进来。
他们一个个拔刀指向宋明远。
仿佛只要李茂才一声令下,就会二话不说要了宋明远的命。
李茂才原以为能在宋明远脸上看到惊惶之色——
毕竟宋明远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少年郎。
遇上这等事。
谁能不怕?
谁知宋明远却是神色不改,淡淡坐下,甚至自顾自斟了一杯茶:“李同知这是要做什么?难不成想告诉我,在西安府,你能神不知鬼不觉杀了我?”
李茂才冷冷一笑,用笑容告诉他,自己就是这个意思。
宋明远也并不在乎李茂才如何想的,更不在乎李茂才脸色如何,只不急不缓道:“我知道你想耍什么把戏,无非是借口流民作乱,杀了我这个钦差大臣。”
”这消息若传到京城,章辅信。”
“当今圣上或许也会信。”
“可问题是,我父亲会信吗?”
李茂才并非蠢货,当即就想到了关键之处——
是啊!
定西侯手握数万将士,若自己真按章辅之命杀了宋明远,章辅定兴许会对自己信赖有加,知府之位手到擒来。
可定西侯会放过自己吗?
恰好此时定西侯就在西北,调查一番,就会知道宋明远死之前与自己在一起。
他自是知道定西侯是为国为民的好将军,但身为父亲,护子之心定然极重。
自己到底能不能平安离开西安府,前往京城任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