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远匆匆行至书房,只见郑之光已坐在书房喝茶。
他拱手上前,道:“郑大人。”
郑之光的眼神落在宋明远面上,面上带着几分难得一见的和缓。
“明远啊。”
“当日本官命你在家中闭门思过,原以为你会改过自新,但万万没想到他却掺和进范宗一案中。”
“你呀你,简直太冒失了些!”
宋明远面上含笑,丝毫不见波澜。
“大人这话。”
“下官倒是有些听不明白。”
“范编修虽为下官好友,亦是下官恩师,但下官时刻谨记自己是朝廷命官,不愿叫翰林院与您蒙羞。”
“不论是众人前去刑部闹事也好,还是范姑娘跪于常家大门之前也罢,下官都从未露面的。”
郑之光:“……”
他很想说上几句——
你倒是没露面。
但整个京城上下,谁不知宋光与范雨晴皆是得宋明远指点,才敢如此大胆的?
可郑之光亦知道宋明远这话没有说错,整件事从始至终,宋明远可是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啊!
郑之光深吸一口气,继而开始苦口婆心劝道:“明远啊!”
“如今此处只有你我二人,你又何必藏着掖着?”
“此事,正因有你在背后坐镇,所以他们一个个才会如此行事!”
说着,他的声音便低了些,更是道:“常阁老在朝中经营多年,人脉遍布,你一个个小小的编撰,偏要和他对着干,这不是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吗?”
“你难道要为了范宗这个将死之人把自己的前程也搭进去?”
宋明远:“……”
他很想问上郑之光一句——
您说的是道貌岸然。
若您真的这样在意我的前程,如何会叫我回家闭门思过?
他虽心里如此想着,但他更知道胳膊是拗不过大腿的,便只沉默着没有接话。
郑之光更是循循善诱道:“依我看,你不如就此罢手。”
“常阁老已经知道刑部提审范宗之女一事。”
“常阁老说了,只要你不再插手此事,从前你们的恩怨是一笔勾销,若以后翰林院有升迁的机会,他定会帮你留意。”
“你年纪轻轻,前途无量,犯不着为一个将死之人,把自己的路堵死……”
宋明远深知以常阁老的性子,定说不出此等话来。
敲打是真。
但这话,想来却是郑之光自己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