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梅花开放本当是喜庆的日子,但是任谁也没有想到,赏梅大会的第一日,居然如此多事。
先是傅玄歌的东宫雪梅宫家宴,有人曾暗中调和梅花糕,以图以两种植物相克的特性,下毒于傅玄歌。
后是傅亦君在后宫雪梅宫,险些着了柳妃的道,差一点就吃下了带有剧毒的梅花糕,幸好被李松水提前检验出来。
这两件事一出,皇宫之中的禁军都是被大规模调动起来,两座雪梅宫,如今都是固若金汤。
只是在明眼人眼中,昨日的两件事,绝对不会是普普通通的嫔妃博弈。
谭府。
如今的谭府,若是说起来,在经济实力上,是绝对不亚于任何一个京城势力的。谭月筝成为户部司使,就意味着谭家绣庄今后在绣品一界的前途无量,在诸多势力的推测之中,谭家早晚会成为京城之中的一头巨兽。
外界对谭家的看法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,但是谭家里面,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。
“老太君。”东篱小步快趋跑进大堂,大堂之中,谭老太君正端坐着,品着一杯上好的西湖龙井。
“怎么了?”老太君吹吹热气,眉眼不抬地问道。
东篱欠了下身子,“平玄王来访。”
“嗯,知道了。”老太君点点头。
“那我去叫一下平玄王,告诉他老太君在此?”
“你退下吧,他是不会等你回去唤的。”老太君丝毫不见异色,慈眉善目对着东篱吩咐道。
刚说完,便有一道爽朗的大笑自外面传来。
“哈哈,回自家的府邸,还用通报什么。”傅玄道龙行虎步,双目精光闪烁,也不见客气,冲着老太君行了一礼,便径自寻了处椅子,坐了下去。
东篱见傅玄道已经进来,便入了后堂,去为傅玄道沏茶去了。
“又有什么想不明白了?”老太君抬起头来,一双温润如玉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傅玄道,那双眸子,像是可以看破一切的虚妄一般。
傅玄道爽朗的笑容一僵,随即那张刀削斧凿的坚毅面庞有些苦涩起来,他摇了摇头,说道,“老祖宗果然火眼金睛,孩儿有什么,都瞒不过您。”
“你啊,真像是你的母妃。”谭老太君眯起眼睛,细细嘬了口浓茶,吧唧吧唧嘴,似是极为满意这茶的味道,继续开口,“你和清云都是一类人,什么苦难都恨不得揣在自己的口袋里,放在自己的心口上,生怕别人知道。”
傅玄道沉默不语。
“你们啊。”老太君看着傅玄道,眼中带着难言的宠溺,“你们若是心中有杂事,若是心中有结,你们就会比以往更加欢快,更加开心,以为这样,便无人知道你们心中的苦楚。”
老太君说完,悠悠叹了一口气,看着沉默无言的傅玄道,忽然一笑,“你是不是来问,昨日宫中生的事,到底怎么去看?”
傅玄道点点头,“在我看来,昨日的事,不过是后宫女子间的寻常争斗,但是思来想去,我又是隐隐觉得,这些事并非这么简单。”
“嗯。”老太君嘬了一口茶,咧嘴一笑,“你知道东宫的事,是谁所为吗?”
傅玄道微微思索,“此事尚无定论,甚至玄歌都没有查出真凶,我又怎么会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老太君面带笑意,看着傅玄道,“你心中早有定论,但是苦于没有证据,所以不敢说。”
傅玄道只能苦笑道,“和老祖宗说话连嘴都不用开了,只是一眼,什么心中的事都瞒不过老祖宗。”
“说说吧。”谭老太君将那盏茶放下,“看看你心中所想的,与我心中所想的,是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袁素琴。”傅玄道也不含糊,直接便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,他的话音还未落,老太君已经点起了头,他不由得愈加笃定,自己所得的结果,看样子是对的。
但谁知,老太君却是点着头说了一句,“对了一半。”
“对了一半?”傅玄道有些不解,“对就是对,错就是错,怎么还会对了一半?”
谭老太君笑笑,“她是整件事情的直接执行者,但是她却不是始作俑者。”老太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傅玄道,“她,不过是一枚棋子。”
“棋子?”傅玄道有些诧异于老太君的推断,试探着问道,“莫非,这所有事情背后的始作俑者,是袁宿龙?”
袁宿龙乃是嘉仪大将军,兵部尚书,权倾朝野,但是一直以来以一副武夫的形象示人,若说这些事的幕后始作俑者是他,傅玄道还是追究有些怀疑的。
“不。”老太君摇摇头,“这件事,袁宿龙也不过是一个大一些的棋子而已。”
“那到底是谁?”傅玄道禁不住地诧异,“能让袁宿龙都成为棋子的一个人,这要有多么大的野心与布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