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您,您知道?”肖大宝一愣。
江羽鲲却是暗暗摇头,这个肖大宝真是愚蠢至极,这种时候,怎么可以问这种话,这不就是做贼心虚吗?
傅亦君深深看了他几眼,“所以说,这些数据,要么是谭司长的错,要么是户部错。”
他的语气低沉到了极点,似是要将空气都是冻住,“谭司长错,革她司长官职。但若是户部错呢?”
“户部错?”肖大宝一哆嗦,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“户部错,便说明户部有蛀虫,而且那只蛀虫已经胆大包天到了欺君的地步!”
傅亦君虽然声调不高,但是肖大宝却是不寒而栗,怕是今日此事,决计不能善了了,今日,要么谭月筝被逐出户部,要么是他肖大宝难辞其咎!
“她不可能调查出来,不可能的,江尚书已经出手,没有一家绣庄会配合,所以她的数据一定是以别的办法搞到的!一定是这样!”
他顾自安慰着自己,这般,胆色方才壮了一些,看向谭月筝,虽说这是太子昭仪,但是在前朝,她的官职的确比自己低。
故而一些底气,他还是有的。
“不知谭司长,这些数据是哪里来的?根本就是一派胡言!”肖大宝声色俱厉,但是鲜有人知道,此刻的他内心几乎是打着颤的。
“这些数据,皆是下官正以正常手段获取的,至于具体是怎么做的,不便告知。”谭月筝眉眼间也是带着愠色,自己与这个肖大宝素无瓜葛,但是他却是不厌其烦地找自己的麻烦,这已经让谭月筝动了气。
“是吗?怕是不知何处打听来的吧?”肖大宝冷冷一笑,这些数据与户部记录在册的数据,几乎是云泥之别。
“户部的册子,乃是每三年新编一次,今年方才是第二年,两年间,那些绣庄是怎么成长到一日间上百匹的绣品?”
肖大宝食指一指,有些愤怒,”你这分明是欺君!”
谭月筝嗤笑一下,似是根本都不屑与之议论,“到底是谁欺君,你心中自是清楚,我的论断对是不对,皇上自然有定夺,劳不得大人操心。”
“你!”肖大宝语结,食指点点指指,但是谭月筝却是丝毫不看他。
肖大宝只能冲着皇上拱了拱手,但是那一双被肥肉挤得格外小的眼睛死死盯着谭月筝,“皇上,微臣昨夜已经问过诸位绣庄庄主,这三日,不曾有任何一个官员前去调查绣品产量。”
谭月筝微微一笑,无比自信,“肖大人听谁说过,想要知道一个绣庄的日产量,需要前去调查?”
肖大宝闻言,竟是直接扑哧笑了出来,“难不成,谭司长还有别的办法?”
江羽鲲忽得瞳孔一紧,摇了摇头。
“自然。”谭月筝拱了拱手,“每个绣庄庄主都是风云一时的大人物,谁会乖乖地上交自己绣庄产量?一般来说都会刻意压低一些,以保持最大利润。”
“但是偷偷潜入仓库,也不会得到正确的数字,毕竟每个仓库之中的绣品都不知是积压多久的,根本没办法算出日产量。
肖大宝不置可否,讪讪一笑,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寻了些人扮作客商,前去买下每个绣庄仓库之中的绣品存货。”
“可笑,你自己已经说了,仓库之中的绣品,与每日产量没有丝毫关系。”肖大宝还是肆意嘲笑,但是却没有注意,已经有人神色大变,深深地看着谭月筝。
谭月筝抿唇一笑,“这是自然,但是这样一来,所有绣庄都不再有存货,所以,第二日,他们所制作的绣品,自然就算是他们的每日绣品产量。”
肖大宝终是回过神来,一脸的不敢相信,他觉得脑子里正在轰鸣,不禁看向江羽鲲,但谁知江羽鲲却是头也不回,静静在哪里站着。
“你胡说。”肖大宝只能硬着头皮开口,好在产量这种事,灵活空间太大,没有确切的证据,谁都说不好。
“这种事情,我们皆是不知,你便可以怎么说怎么是了吗?”
谭月筝深深看了一眼肖大宝,知道他是真的慌了神,不禁心头一喜,看样子傅玄道没有骗她。
“啪啪!”两声鼓掌之音忽得响起。
江羽鲲一边鼓掌一边回头,“谭司长说的真是精彩。就是不知,这个故事是从哪里听来的?”
谭月筝瞳孔一缩,这种问题,肖大宝说话,她可以视而不见,但是江羽鲲开口,她必须回答。
因为江羽鲲才是户部真正执掌赏罚的人。
“这并非故事,而是真实手段。”
“是吗。”江羽鲲谦逊一笑,但是那双眼睛之中,已经带了几丝敌意,“嘉仪京城的绣品素来远近驰名,每一匹都是极为昂贵,不知谭司长那里有这么大的财力,进行采购?”
这时,所有人才恍然大悟。
肖大宝长出一口气,不愧是胸有韬略的江羽鲲,仅仅一句,便直接命中弱点,是啊,谭家就算再富有,也不可能有这财力,一下子收购三十一家的仓库存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