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远山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一庄之主,也不会太过吃惊,只是当这二人准备大干一场,所以方才这般豁得出去。
“好!”柳远山大笑一声,“明日晚上,我们远山绣庄查货,到时候,一定为二位备好了!”
“哈哈,那我们就说定了。”黄成行了一礼,“我们便先告辞了。”
“慢走。”柳远山也是还了一礼,目送二人跨马领着三辆马车,绝尘而去。
而此时,这般情景绝对不仅仅此处一处,京城除了谭家外的三十一家绣庄,皆是迎来了一个这般豪气地客人。
而且都是指明说好,明日傍晚,再次验收一日绣品。
但是看似关系不错的三十一家绣庄,谁都没有相互通报一声,毕竟这是极大的商机,谁都想要独吞。
于是就是这般,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,一张大网,铺天盖地,在三十一家绣庄之间,铺展而开。
似是所有人,都难以逃脱。
谭家。
“老太君。”凌霄一身利落的锦衣,立于大堂之上,行了一礼。
老太君自然识得凌霄,当初傅玄道带着那一帮骑兵来谭家驰援,凌霄便当其冲,这个勇猛的小伙子,给她留下了极好的印象。
“怎么了?”老太君和蔼一笑,“快先坐下。”
“是。”凌霄行了一礼,在一处梨木椅子上坐下,正襟危坐,似是有事情要说。
“有事你便说吧。”老太君微微一笑,似乎是早就知道甚么一般,说着,她冲着东篱指了指外面,东篱会意,去将大堂门关上。
凌霄略微有些诧异,“老太君知道我要说的事情乃是私密之事?”
“何止?”老太君微微一笑,那一双眼睛虽然苍老,但是极为睿智,“我还知道今日你来,是玄道让你前来告诉老身,让老身不必担心。”
这下子,凌霄便不是略微诧异了,而是大为惊异,整个人都彻底呆住。
“难怪王爷对老太君素来敬仰。”凌霄起身又是行礼,“王爷遣我告诉老太君,谭昭仪之事,他已经尽数安排好,老太君大可放心。”
老太君哈哈一笑,“早就放心了啊。”
她说着,眼睛不禁往外面飘去,似是在回忆什么,“这么久了,那个丫头何时让我操心过?”
“您在说谁?”凌霄也是往外看去,却是逗得老太君哈哈一笑,“你看能看到什么。”
“嘿嘿。”凌霄总是觉得,自己这些智商,在老太君面前完全不够用似的,只能跟着傻笑。
老太君又是回过头,看着外面,“十二年前,你就是这样,十二年后,你的儿子,还是这样,有时候,我还会想,你们背负的,是不是太过沉重?”
凌霄更是越的疑惑,听老太君的口气,那人似乎是谭贵妃?但是谭贵妃与王爷,又背负着什么?
但是凌霄自然知道,什么该问,什么不该问,这时候,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。
果然,老太君沉默良久,方才回头看向凌霄,“玄道住在宫里,老身是照顾不到了,唯有拜托你了。”
凌霄赶忙应声,再看,现老太君眼中有着某种难以言明的情愫,似是疼爱,似是后悔,似是忧愁。
凌霄也说不准为何这么多情愫,可以凝结在这一双眼睛里,这一双眼睛,似是跨越了岁月无尽,跨越了人间冷暖,跨域了苦难与荣华。
这样一双眼睛,几乎是见证了一个时代的变迁。
自谭贵妃横空出世,后宫无人争锋,甚至距离皇后之位仅仅有一步之遥,那个时代,自然是谭贵妃的时代。
随之而来的,也是谭家的兴盛,由一个中流的绣庄,一跃成为这嘉仪第一大绣庄,甚至威压朝堂,财富无尽。
那个时代,除了谭家,京城之中几乎没有大的势力集团,先皇虽然退位,但是不曾逝世,威压仍存,无人敢宴其锋芒。
那个时候的谭家,人人无不神往。
可是如今呢?
凌霄忽然便就有些感伤,他想起那一日傅玄道状若疯魔,就是为了护住谭家一脉,而今谭家已经被护住,甚至因为平玄王傅玄道,谭月筝的关系,谭家也是蒸蒸日上。
虽然与之前的那种天下皆知,无人不倾服的状态相比还有差距,但是也比之之前的处处受人挤压好上太多。
或许就是经历的太多,看过的太多,所以老太君才有这样的一双眼睛,这样睿智的大脑。
虽然老太君似乎什么都知道,但是凌霄有任务在身,傅玄道亲自吩咐,让他将一切布置都是说给老太君,他自然不敢忤逆。
“老太君,还是让在下给您说一说王爷的那些布置吧。”
谭老太君看了他一眼,索性坐了回去,“你说吧。”